在葉文熙的小院裡，兩個女子坐在花叢邊，邊喝邊聊。

　　王映雪這個一向堅毅、倔強、從不肯在人前示弱的姑娘，終於一點一點地敞開了心扉。

　　她和葉文熙說了很多話，說了母親、說了工作、還有那些壓在心裡很久不敢想的念頭。

　　葉文熙聽著，偶爾點頭，偶爾遞過汽水瓶子給她倒滿。

　　陽光灑在二人的身上，格外的溫暖。

　　「文熙，說說你那個事兒吧。」王映雪靠在椅背上，喝了口汽水，「給我媽找護工，能幫上你什麼忙呢？」

　　「你去找孫嬸兒的時候，我跟韓嬸兒聊了一會兒。」葉文熙放下杯子，「我覺得她這個護工的需求有點太簡單了，隻要能搭把手、平時有口飯吃就行。我猜啊，她可能還是擔心費用。」

　　「你覺得要找什麼樣的？」葉文熙問王映雪。

　　王映雪：「我是覺得最重要的是能做復健的，其他的倒是沒那麼多要求，洗澡都不用幫忙，我下班回來後給媽洗都行，」

　　王映雪：「家務、做飯什麼的，我都可以提前準備好....」

　　王映雪說了一堆，被葉文熙打斷了。

　　「等會！既然找護工了，你就踏踏實實的提需求。」葉文熙看她毛病好像又要犯了。

　　「哦...好。」王映雪低頭笑了

　　葉文熙：「你跟我說說，阿姨的復健該怎麼做？」

　　王映雪：「我隻知道大夫告訴我的那些。」

　　王映雪：「每天至少要按摩兩次，從肩膀到手臂，從大腿到小腿，每個關節都得活動到。一套下來得四十多分鐘。」

　　葉文熙：「如果有針灸，會不會恢復得更快？」

　　「應該會吧。」王映雪猶豫了一下，「可大院裡能找到會針灸的嗎？」

　　「先隻管提，能不能找到再說。」葉文熙擺了擺手，「再想想，還有什麼能幫到韓嬸兒的？」

　　「要是能有人多陪她聊聊天，別讓她一個人悶著，那肯定更好。手腳再勤快點，眼裡有活。」王映雪是真心這麼覺得。

　　葉文熙抱著雙臂，一隻手托著腮，想了一會兒，忽然坐直了：「這樣辦。護工的工錢，我出一半。」

　　「啊？不用不用」王映雪一愣，趕忙擺手。

　　「聽我的！我有私心的！」葉文熙拍了一下她得大腿。

　　文熙在紙上畫了幾條豎線，分成四列。

　　第一列：能照顧人，無護理經驗。

　　第二列：有護理經驗。

　　第三列：有護理經驗，會專業復健。

　　第四列：有護理經驗、會專業復健、有醫護背景，能觀察病人狀態、提醒用藥、能做葯膳、懂理療、會熬中藥。

　　說白了，第四點，就相當於是半個家庭醫生了。

　　葉文熙又，分別在每列下面標了價格：

　　第一列，每天五毛到八毛。

　　第二列，一塊二到一塊五。

　　第三列，一塊五到兩塊。

　　第四列，單日兩塊五往上。

　　葉文熙在最後一列重重地圈了一下：「咱們就找這樣的。」

　　王映雪看著這張表，心裡一下子清楚了。

　　第一檔和最後一檔，差了好幾倍。

　　「但是...光靠給我媽招護工，就能做培訓班那個鋪墊嗎？」她有些存疑。

　　葉文熙搖頭：「光靠這個當然不夠。還得做一系列的鋪墊。」

　　葉文熙：「普工和技能工要分開。慢慢大家會看到一個局面，普工靠搶，技能工不用搶，掙的錢還比別人多幾倍。你這件事，隻是個開頭。」

　　王映雪點了點頭。

　　「這件事我就不出面面試了，但可能會稍微做得聲響大一點。」葉文熙看著她，「需要你多聊一些人。我還會去跟互助社溝通。」

　　「行！你就說怎麼弄，我配合你。」王映雪答得乾脆。

　　葉文熙：「放心，我會讓雲霞姐陪著你。」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葉文熙送走了王映雪，騎車去了成衣社。

　　張雲霞正在整理樣衣，看見她進來，放下手裡的活兒：「咋樣？小雪她媽沒事兒吧？」

　　葉文熙拉著她進了獨立會議室，把包往桌上一擱，拉過椅子坐下：「雲霞姐，我拜託你一個事兒。」

　　「行啊，你說。」張雲霞也坐下了。

　　葉文熙把建培訓班的來龍去脈跟張雲霞說了一遍。

　　包括陸衛東給她的建議，讓軍區主動開口，而不是她們去要。

　　葉文熙：「所以這事必須從底下往上推，讓上面聽到真實的聲音。」

　　葉文熙：「用人方需要更專業的人員，軍屬們需要學技能，才能找到更好的機會。」

　　葉文熙：「這事兒，恐怕得有個過程，咱們隻能慢慢浸透。小雪家招護工，隻是其中一點。」

　　「我跟小雪說好了，具體招的過程我就不出面了。」葉文熙說，「你陪她把這事辦下來。招的時候多提點一下，讓大家看看技能和收入的差距。把這個意識，得慢慢種下去。」

　　張雲霞點了點頭：「明白了。」

　　「我先走啦。」葉文熙站起來就要走。

　　「咋這麼快就走？」張雲霞問。

　　葉文熙：「我還得去趟互助社，再跟他們聊聊。」

　　張雲霞看著葉文熙的背影，嘆了口氣。這種事也就文熙能幹，換別人，可能直接就去找軍區張嘴了。

　　葉文熙騎上車，趕在互助社下班前到了。

　　王小玲今天收了一大摞「簡歷」，正坐在桌前整理。

　　看見葉文熙進來，擡起頭：「文熙姐，咋又來了？」

　　「上午走的急，我來看看有沒有什麼需要幫忙的。」葉文熙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

　　王小玲翻了翻那些表，說：「適合做這些活的人挺多的，基本上人人都能幹。看來真得用輪崗的法子了。」

　　她頓了一下，又有點發愁：「可是...具體咋輪呢？登記的時候該怎麼弄？」

　　葉文熙接過話：「輪崗沒那麼複雜。你就記三條，排隊、公示、輪空。」

　　「誰幹過誰排後頭，誰沒幹過誰排前頭。每次派活前把表貼出來，有意見當場說，定了就不改。連續兩次沒撈著乾的，第三次優先安排。」

　　王小玲聽完，一下子明白該怎麼做了。

　　葉文熙點了點頭，隨口問了一句：「小玲，咱們有沒有應聘人員的技能檔案？就是那種...能查誰會什麼的本子？」

　　王小玲愣了一下，搖搖頭：「沒有。」

　　「那如果我想知道咱們家屬院有沒有人會針灸，怎麼辦？」

　　「那就隻能去打聽了。」王小玲說，「需要我幫你打聽嗎？」

　　葉文熙托著腮想了一會兒：「我今天跟小雪聊她媽媽的事兒時，想到了一個事兒。」

　　「啥事兒啊？需要我們幫啥忙不？」王小玲問。

　　葉文熙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她準備開始鋪墊了。

　　「倒也沒啥事兒，就是一些...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