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文熙趕忙擺手：「不不不，什麼當特務，你肯定不是。我就是說這個事兒我現在正在籌備中，咱們得慢慢來。你聽我一點一點跟你說，咱邊吃邊聊。」

　　陸衛東在旁邊幫腔：「李嬸兒，她是我媳婦兒，我能讓她當特務嗎？你更不能了，放心，這事兒是好事兒。」

　　「那衛東這麼說，我就放心了。」李研玉笑著夾了一口菜。

　　葉文熙在旁邊笑：「李老師，你還不相信我？」

　　李研玉笑著看了一眼葉文熙：「你呀，你比衛東多八百個心眼子。」

　　「那是你沒看過他心眼子的。」葉文熙笑著說，「他心眼兒老多了。」

　　「他？」葉文熙瞪著眼，筷子舉在半空，張了張嘴，「他....他....」了半天，陸衛東對她用的心眼通常都不在正道兒上。

　　陸衛東端著碗筷，一邊吃著東西一邊饒有興緻的看著她，看她能說出什麼。

　　葉文熙洩了氣，「算了，咱們先吃飯吧。」

　　幾個人一邊吃，葉文熙一邊兒把事兒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這事兒啊，還是自從你上次跟我說想辦班開始，我就在琢磨了。不過衛東給我提了個建議，要是從成衣社的角度去提，限制會比較多。得讓更龐大的群體去發聲，這事兒促成的成功率才高。」

　　她給李研玉夾了一塊獅子頭：「所以我就想到了你。」

　　李研玉嚼著獅子頭，點了點頭：「你這個事兒我聽明白了。衛東說得對，要是讓軍屬集體往上反映需求，你適時再站出來幫大家解決，軍區那邊肯定能把這當個正事兒辦。」

　　她舉著筷子，皺著眉看葉文熙：「可你找我想讓我幹啥呀？」

　　「李老師，你不用幹什麼，你什麼都不用幹。」葉文熙搓了搓手，「就是....你現在不是好多人去找你學縫紉嗎？你看能不能....慢慢給她們一個建議....」

　　話沒說完，李研玉「啊——」了一聲，筷子往桌上一拍。

　　「我知道了！」她指著葉文熙，「你是想讓我去推動那些找我學手藝的軍屬，讓她們往上反映需求對不對？」

　　葉文熙嘿嘿嘿笑了。

　　「你早說啊！」李研玉一拍大腿，「我還以為你要讓我當特務呢。這事兒我跟你說，你不提我也得找你。」

　　「我現在上班都吃力，下了班家門口堵一堆人，周末也不消停。都是熟人，不好意思拒絕，可我這歲數也大了，真吃不消啊。」

　　她夾起獅子頭，狠狠咬了一口：「行，你放心。這些人我肯定給你滲透明白，我幫你把話遞出去。」

　　「但是真得小心點兒。」葉文熙嘻嘻笑著，「這事兒我想讓成衣社再往後一點兒，別太早露頭。」

　　李研玉笑著白了她一眼，轉頭問陸衛東：「她這麼多心眼子，你知道嗎？」

　　「嗯？」陸衛東正低頭扒飯，被問得一愣，「啊....我喜歡。」

　　李研玉一臉無語：「現在這些小兩口，秀起恩愛來沒輕沒重的。」

　　「因為她從來沒有壞心眼子。」陸衛東慢悠悠的又補了一句。

　　「哈哈哈，這倒是真的！」李研玉哈哈大笑。

　　葉文熙卻沒笑，她敏銳地捕捉到了李研玉剛才那句話裡的字眼：「李老師，你現在工作會有點吃力了嗎？」

　　李研玉一愣，筷子停在半空：「啊？還行...就是每天說的話有點多，說多了吧，總感覺下午的氣兒有點不夠用了。」

　　葉文熙一聽，立刻放下了碗筷。

　　她平時看李研玉在成衣社說話聲音中氣十足，辦事的勁兒頭一點都不比年輕人差，這才放心地把培訓和質檢的工作交給她。

　　可李研玉畢竟是一位七十多歲的老人了，再硬朗也是七十多歲。

　　「你怎麼沒早跟我說呢？」葉文熙眉頭擰起來，「這樣不行。明天我就給大家開個會，把你的工作分擔一下。」

　　「哎！別別別！」李研玉趕緊擺手，急得聲音都拔高了，「現在人本來就不夠，分給誰啊？我沒事兒！我就是隨口一說。」

　　她一個勁兒地後悔，剛才就不該說那句「上班都吃力」。

　　「李嬸兒，身體不舒服可不是小事兒。」葉文熙看著她，語氣認真起來，「我這是個體經營，不興那套『為生產忘我勞動』，在咱們這啥都沒有你們的身體健康重要。」

　　李研玉還想說什麼，卻看到陸衛東放下筷子，看著她：

　　「李嬸兒，文熙說得對，什麼事兒都沒您的身體重要，要是您累病了，文熙該上火了。聽她的，別硬撐。」

　　李研玉愣了一下，看看陸衛東那張一本正經的臉，又看看葉文熙，噗嗤笑了出來：「行行行，你倆一唱一和的，我說不過你們。聽你們的，明天開會分活兒。」

　　吃完晚飯，兩個人把李研玉送回家。回來的路上，月亮已經升起來了，路燈昏黃，清涼的夏風裹著青草味一陣一陣地吹，葉文熙的長發被風撩起來，不斷地掃在陸衛東的手臂上。

　　待到周圍人越來越少，葉文熙挽起陸衛東的胳膊，腳步越走越慢。

　　「我今天把帳篷、魚竿、行軍爐子都準備好了，你多帶點換洗的衣服。」陸衛東低頭看她。

　　「啊？為啥啊？」葉文熙仰起臉。

　　「那邊的小溪很平緩，很清涼。我們每次夏天拉練，都在那兒洗洗。」陸衛東說著，拉起了葉文熙手。

　　「不早說，早說我就準備泳衣了，服務社肯定沒有賣的。」葉文熙皺了皺鼻子。

　　「沒事兒，穿小背心就行。」陸衛東嘴角彎了一下。

　　「那個太透了，一沾水裡面都能看見。」葉文熙輕輕打了一下陸衛東的手。

　　「就咱倆，害怕我看啊？」陸衛東偏頭看她，眼神裡帶著點壞。

　　「真的不會有別人嗎？」葉文熙擡眼看他，睫毛扇了兩下。

　　「我會帶你去個沒人的地方。不是拉練的日子，幾乎不會有人。那地方在上遊，拉練的隊伍不會經過。」陸衛東拇指在她手背上蹭了蹭。

　　「那萬一呢？萬一有人看見怎麼辦啊？」葉文熙咬著嘴唇。

　　「看見什麼啊？嗯？」陸衛東低下頭，湊近她，鼻尖幾乎碰到她的額頭。

　　「看見咱倆...」葉文熙別過臉去，耳根紅了一片。

　　陸衛東看著她紅透的耳尖，忍不住笑了一聲。

　　還沒「開戰」呢，這人心已經緊張得直突突了。

　　他一把摟過她的腰，低頭湊到她耳邊，聲音壓得低低的：「帶個戰袍。」

　　「不帶！又不是在家，我穿不出去。」葉文熙扭了一下身子，手肘頂了頂他的胸口。

　　「我要是穿個那玩意，下山你都得扛著我下去了。」葉文熙瞪了他一眼。

　　「那就扛著。」他補了一句。

　　「哎呀！我不跟你去了！」葉文熙捶了他一下，拳頭落在他肩上，不輕不重的。

　　「我逗你玩兒呢。」他偏頭看她。

　　「你才不是呢，我看出來了，你就是憋著壞呢。」葉文熙瞪了他一眼。

　　「壞倒是沒有，」陸衛東湊近她耳邊，聲音低得隻有她聽得見，「一會兒回家你就知道憋不憋了。」

　　「陸衛東！！」

　　葉文熙要伸手打他，陸衛東笑著躲了一下，又伸手把她拽回來。

　　遠處的路燈一盞一盞亮過去，兩個人走走停停，聲音忽遠忽近。

　　陸衛東不知道又在她耳邊說了什麼，葉文熙「啊——」了一聲，跺著腳推開他，臉漲得通紅。

　　「你....你！有種你別回家！」

　　「嚇唬我？」陸衛東嘴角一翹，拔腿就跑，「回家看看咱家誰廢。」

　　「啊！！氣死我啦！！」葉文熙在後面追，拖鞋啪嗒啪嗒地響。

　　陸衛東跑了兩步又慢下來，讓她追上，等她伸手要打，他又往前躥出去。

　　陸衛東被葉文熙追的嘿嘿嘿的樂著。

　　「你站住！」

　　「不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