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你耍我!
六年前那場慘劇後,沈家上下認定是溫晴獨自逃命,間接害死了他們的寶貝女兒沈聞玟。
唾沫星子幾乎要把溫晴淹死。
兩人也分了手。
但沈聞洲沒放過她。
他把她圈養在身邊,不見光,也不讓走。
像一件打碎了又捨不得丟的舊瓷器,粘好了,放著。
顧南淮知道這層關係。
他握緊手機,聲音低沉:「去,把溫晴帶出來。」
電話掛斷。
顧南淮大步下了樓,腳步沉而急,砸在木樓梯上悶響。
胸腔裡彷彿被塞進了一把粗糲的沙子,悶堵,鈍痛,更多的是一股燒灼的怒意與自我厭棄。
怒的是,她竟然真的打算去。
為了他,要去面對沈聞洲那種瘋子,去承受那份不言而喻的折辱與覬覦。
厭棄的是他自己。
是他顧南淮,竟然淪落到要讓心愛的女人用這種方式,去換取他片刻的喘息或所謂的清白!
男人高大身影徑直到了二樓主卧門口,握緊門把,用力旋開。
「時微——」他要攔著她。
然而,主卧裡,隻有打掃衛生的女傭。
「先生,時小姐正在廚房裡,親自張羅著晚餐。」金髮碧眼的女傭,操著流利的英語,畢恭畢敬道。
顧南淮微微一怔,扣著門把的手,緩緩地鬆開。
她不是要去找沈聞洲的麼?
……
廚房亮著暖黃的光。
時微系著素色圍裙,正低頭煎牛排。
油星細碎地濺開,她微微側身避開,夾子翻動肉排,動作熟稔。
空氣裡有胡椒和炙烤的香氣。
顧南淮喉結滾了滾,大步走到她身邊,「怎麼親自下廚,別油花濺著,燙著。」
說罷,伸手接過她手裡的夾子和鍋鏟,動作熟稔地接替了她的位置。
「很久沒下廚了。」時微莞爾,也沒爭,轉身去擺弄餐桌上精緻的燭台,點燃那幾支細長的白燭。
火苗舔上燭芯,暖光晃開。
「想著明天你還要上戰場,給你補充點能量。」她眼眸注視著溫暖的火苗,暗暗許願:化險為夷。
顧南淮笑了笑沒說什麼。
晚餐擺在燭光下,外面雪花飛舞。
牛排切開,肌理滲著汁水,高腳杯裡紅酒輕晃。
半飽微醺間,時微放在桌角的手機震動起來。
又是那個境外號碼。
沈聞洲。
她擡眸,望向對面。
顧南淮正垂眼切著牛排,動作斯文,銀質餐刀劃過瓷盤,發出規律而輕細的摩擦聲。
她當著他的面,指尖一劃,按了免提。
「沈先生。」
對面,餐刀在瓷盤上突兀地停住,齒刃刮過盤面,發出一聲短促刺耳的銳響。
顧南淮沒擡頭,但握著刀柄的指節微微繃緊,手背上筋骨隱現。
「嫂子。」那頭,沈聞洲坐在包廂暗處,叼著煙,嗓音裹著散漫的笑意,「在哪呢?」
時微背脊自然地靠向椅背,目光掠過顧南淮繃緊的手,語氣平靜,「我正陪我未婚夫燭光晚餐。」
「你、有何貴幹?」說話間,嘴角牽起一抹諷笑。
包廂內,沈聞洲聞言,下意識地咬緊了香煙濾嘴,轉瞬,額角的青筋暴起,聲音驟冷:「你耍我。」
電話這頭,顧南淮緩緩掀起眼簾,深邃的黑眸徑直鎖住了時微。
燭光在他眼中躍動,映出底下翻湧著,濃稠如墨的情緒。
時微被他的目光燙了下,心尖微顫,嘴角對沈聞洲的諷笑更深。
她對著手機不緊不慢道:「沈先生難不成以為,我男人真的需要我擋在他前面?」
她頓了頓,目光與顧南淮在空中無聲交纏,「就算我願意,他也捨不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