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給我等著!
時微的手指在手機邊緣停了一瞬,臉上沒什麼表情,目光投向窗外。
夜色漸濃,像潑翻的墨。
「哪位?」
沈聞洲陷在沙發裡,手裡的威士忌酒杯晃了晃,冰塊撞著杯壁,清脆地響。
他眯起眼,腦海裡卻是另一幅畫面。
舞台光下繃緊的足尖,彎折的腰線,還有謝幕後,顧南淮摟在她腰間那隻礙眼的手。
他喉結動了動,指尖漫不經心摩挲著冰冷的玻璃。
「沈、聞、洲。」他一個字一個字往外吐,像在品味,「顧哥沒提過?真不夠意思。」
酒液滑過喉嚨,辛辣而冰涼。
時微聽到這個名字,後槽牙微微咬緊,聲音冷下來,「什麼事?」
沈聞洲低笑一聲,放下杯子。
玻璃窗映出他沒什麼溫度的嘴角。
「嫂子,說句實在話。」他語氣裡摻了點虛偽的惋惜,「我是真不忍心看顧哥那樣的人,為了個兄弟,把自己一身清白踩進泥裡。」
他頓了頓,喉間發出哂笑,「你說,值麼?」
時微的眼神徹底冷了,語氣更冷,「有話直說。」
沈聞洲挑了挑眉。
電話那頭的女人,處變不驚,聽不出一絲的慌亂,反倒透出一股硬邦邦的、壓不住的骨氣。
他忽然有點明白顧南淮為什麼栽進去那麼多年,連她結了婚,都念念不忘……
還有她那個唯利是圖的前夫,甚至肯為她去死。
可越是完美的東西,他越想聽聽碎裂的聲音。
「行,嫂子爽快。」沈聞洲揚唇,黑眸睨著外面濃重的夜色,暗啞的嗓音帶著曖昧,「今晚你出來,我們單獨喝一杯。」
時微聽出他語氣裡粘稠的惡意,下意識地捏緊手機。
那頭,沈聞洲繼續誘惑:「你來了,明天顧哥不用替Logos說半個字。喬湛的治療,會繼續跟上。」
「這買賣,不虧吧?」
時微捏著手機的指節,綳得發白,她眸色鋒銳,唇角勾起一抹弧度,「好。」
「地點在哪?」
那頭,沈聞洲明顯一怔,轉瞬,唇角的笑意更深,嗓音慵懶地報了個地址。
時微,「你給我等著。」
她立即掐斷通話,屏幕暗下去的瞬間映出她毫無溫度的眼睛。
聽筒裡傳來忙音,沈聞洲卻低低地笑出了聲。
他仰頭飲盡杯中殘酒,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卻點燃了胸腔裡某種滾燙的興奮。
顧南淮那樣的人,驕傲、剋制、永遠遊刃有餘。
若是知道心愛的女人背著他,為了他,來跟自己「談條件」……
會是什麼表情?
沈聞洲將空杯擱在茶幾上,玻璃與大理石碰撞出清脆一響。
他靠進沙發深處,陰影完全吞沒了他的身形,隻有眼底那點幽光,在昏暗中明明滅滅。
遊戲,這才剛剛開始。
……
顧南淮一身清爽,從會議室出來,正卷著袖口,就聽見樓下傳來輕微的動靜。
他走到樓梯口,隻捕捉到時微消失在玄關轉角的一片衣角。
他微微蹙眉,剛才似乎聽見她在講電話。
正要下樓,手機震動起來。
「顧總。」聽筒裡傳來男聲,「沈聞洲五分鐘前聯繫了時小姐,以您為籌碼,約她單獨見面。」
顧南淮腳步猛地頓住,握著手機的指節驟然收緊。
「時小姐……」那頭的人斟酌著用詞,「應了沈聞洲的約。」
顧南淮的呼吸在那一瞬間凝滯。
走廊的燈光落在他側臉上,勾勒出驟然繃緊的下頜線。
「她親口答應的?」他的聲音沉得發啞,像從胸腔深處碾出來。
「是。」對方答得肯定,「沈聞洲現在正在準備赴約。」
話音落下,通話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裡。
顧南淮臉色沉得有些難看。
隔了好一會兒,那頭的人戰戰兢兢地補充一句:「對了,沈聞洲的初戀,溫晴也在瑞典。」
「就在沈聞洲身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