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離婚後,前夫雨夜跪地求我復婚

第243章 隱瞞

  顧南淮摁了床頭的呼叫鈴,低沉的嗓音在寂靜的病房裡響起,「病人發熱,叫醫生過來。」

  時微的意識徹底回籠,心臟還因剛才的噩夢「突突」直跳,彷彿要撞出胸腔。

  她閉了閉眼,才發現自己的手仍緊緊攥著床單。

  床沿微微一沉。

  顧南淮坐了下來,將吸管杯遞到她唇邊,聲音放得很輕,「做噩夢了?」

  什麼樣的夢,會讓她在夢裡驚慌地喊著季硯深。

  時微就著他的手吸了幾口溫水,夢中季硯深連人帶車墜下明月崖的畫面再次閃過腦海。

  她悶悶地「嗯」了一聲,算是回答。

  這時,醫生和護士敲門進來。

  量體溫,38度5,抽血化驗,一番忙碌後,天色已完全黑透。

  時微的目光逡巡,落在落地窗外的陽台上。

  顧南淮身影挺拔,卻透著一股沉鬱,晚風拂動他的墨發。

  心事重重的樣子。

  他走進來時,將一部手機遞給她,「在你和黎楚散步的公園找到的,檢查一下,有沒有被動過。」

  說話間,他已利落地支起病床上的小桌闆。

  時微剛開機,時嶼的電話就打了進來,他剛落地京城。

  「你今晚別來醫院了,好好休息。」她輕聲交代幾句,掛了電話。

  她下意識點開財經新聞界面,沒有找到任何與季硯深相關的消息。

  「先吃飯,墊墊肚子再吃藥。」顧南淮已將溫熱的清粥和小菜擺好,伸手扶她坐起。

  他靠近時,身上帶著清冽的沐浴露氣息,混合著淡淡的木質調須後水味道。

  時微注意到,他左手中指上那圈藍色的「戒指」依然清晰可見。

  她拿起調羹,小口喝著粥,狀似無意地提起,「今天葉清妤帶著小星辰來過,小傢夥和顧一諾還鬧了點不愉快。」

  說話時,她眼角的餘光留意著正在專心剝雞蛋的他。

  男人隻是淡淡「嗯」了一聲,沒有追問,顯然沒聽進去。

  手裡的雞蛋,剝得坑坑窪窪。

  時微放下調羹,看著他,「顧南淮,你是不是有什麼心事?」

  話音落下,空氣似乎凝滯了一瞬。

  兩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時微暗暗捏緊了手中的白瓷調羹柄。

  顧南淮眼底神色微黯,那句堵在胸口的話幾乎要脫口而出。

  是季硯深,不顧生死拉下電閘救了她,現在右手廢了,昏迷不醒。

  話到嘴邊,又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他嘴角微扯,淡笑反問:「有麼?」

  隨即,下意識地看了眼雞蛋,「哦,這雞蛋是農場新送的,土雞蛋,新鮮是新鮮,就是殼有點難剝。」

  時微的心緩緩沉了下去。

  他依舊選擇隱瞞。

  她垂下眼簾,避開他的目光,聲音低了幾分,「別剝了,我不想吃,沒什麼胃口。」

  顧南淮動作一頓,放下了雞蛋。

  病房再度安靜下來……

  ……

  夜晚,周家宅邸。

  葉清妤洗完澡,聽傭人說書房燈還亮著。

  她想了想,在真絲弔帶睡裙外裹了件厚實的羊絨睡袍,走向書房。

  輕敲兩聲後,裡面傳來周京辭低沉的「進來」。

  她推門而入。

  男人陷在寬大的皮質辦公椅裡,正對著電腦屏幕,指尖夾著煙,神情專註。

  屏幕的冷光映亮他一半側臉,勾勒出清晰冷硬的下頜線。

  他穿著白襯衫,領口隨意地解開了兩顆扣子,袖口挽至小臂,露出一塊低調的腕錶。

  書桌一角,一杯威士忌裡的冰塊尚未完全融化。

  周京辭擡眸瞧見她,眼底掠過一絲詫異,滑鼠下意識地點開了桌面日曆。

  今天並非他「交公糧」的日子。

  他們夫妻自從有了周星辰後,一直分房睡。

  每周三次,更像是例行公事。

  辦完事,各會各的房。

  他摁滅香煙,擡手揮散開煙霧。

  葉清妤肺不好,聞不得煙味。

  他靠進椅背,隔著稀薄的殘煙看向她。

  烏髮素顏,米白睡袍裹得嚴實,唯有領口微敞處,不經意露出一線黑色蕾絲邊。

  周京辭目光頓住。

  他從沒見她穿過黑色的內衣。

  禁慾的端莊下,這抹黑顯得格外紮眼。

  男人喉結無聲滾動。

  他最近沒聽說葉家有什麼事,需要她深夜來找他。

  在她走近桌邊時,他伸手扣住她的細腕,稍用力就要拉她入懷。

  葉清妤卻手腕一旋,利落地掙脫開,後退了半步,臉上沒有半分暖意。

  「周先生。」她聲音清冷,「關於星辰的教育問題,我們必須談談。」

  周京辭扣在扶手上的指節微微一緊,眼底那點暖昧驟然冷卻。

  他身體向後靠去,恢復了平日的疏離姿態。

  「你說。」

  葉清妤將醫院裡兒子模仿他語氣說的話複述了一遍,末了,語氣裡壓著薄怒。

  「你究竟是怎麼跟他說的?星辰才多大,他不懂大人間的糾葛,隻會盲目模仿。現在他抵觸和所有女孩接觸,這會影響他正常的心理發育。」

  周京辭還是第一次見葉清妤對自己顯露出十分明顯的怒意。

  比往常那副端莊模樣生動有趣得多。

  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懶洋洋地解釋:「我沒提什麼戀愛腦,我隻是教他,女孩子有很多,可以多看看,別學他季叔叔,在一棵樹上弔死……」

  話到此,他忽然想到了什麼,眉梢一挑,「這臭小子……是單獨對顧一諾那丫頭上心了,才拉黑人家的?」

  他這番歪理邪說,尤其是最後的猜測,讓葉清妤瞬間氣結。

  她脖子都紅了,一直蔓延至耳根,女人胸口微微起伏,「你……你怎麼能跟孩子灌輸這種觀念?!」

  周京辭看著她因憤怒而泛紅的臉頰,不以為意地牽了牽嘴角。

  「周太太,周家未來的掌舵人,需要的是決斷和格局,沉溺於兒女情長,優柔寡斷,成不了大器。」

  葉清妤心頭一刺。

  「所以在你眼裡,兒子隻是一件必須完美的工具嗎?!」她聲音發顫,眼眶泛紅,「我不求他有多大成就,我隻希望他能成為一個有血有肉、懂得去愛、也有擔當的人!」

  她深吸一口氣,直視著周京辭驟然冷下的目光,將心底最深的痛楚吼了出來。

  「我隻希望他將來能真心愛一個人,也能被真心對待,而不是像我們這樣……同床異夢!」

  周京辭眸色一震,她話裡那份與他如出一轍的疲憊,讓他一時啞口。

  書房裡落針可聞。

  葉清妤已迅速收斂了所有失態,恢復了一貫的疏離與端莊,彷彿剛才的失控隻是一個錯覺。

  「抱歉,失態了。」她語氣平靜得像在談論天氣,「人不能既要又要……」

  這句話,像一把生鏽的鑰匙,驟然打開了塵封的記憶。

  周京辭在確定要聯姻時,身邊有個很寵的娛樂圈小花旦,他捨不得,用資源為她鋪平了星途,做了了斷。

  「周哥,你就不怕未來嫂子知道了不高興啊?」

  他當時醉意醺醺,脫口而出,「人不能既要又要,她嫁給我,是保葉家風調雨順,有什麼資格問我要感情?」

  他並不知道,那時葉清妤正滿心期待地來找他,就站在包廂門外,將他這句話聽了個一字不落。

  葉清妤從這遙遠的、帶著鈍痛的記憶裡抽身。

  她看著眼前這個她曾一見傾心,卻用一句話將她推開多年的男人,聲音輕飄飄的。

  「我們這輩子,大概就是這樣了,我很安於現狀,但我希望星辰將來能有不同的選擇。」

  接著,她聲音拔高,帶著幾分堅定,「他可以不用算計,魚和熊掌,他可以隻要他想要的魚。」

  周京辭看著她這副渾身是刺的模樣,竟覺得比平日裡那端莊假面生動許多。

  他放下支起的長腿,緩緩站直身體,迫近的高大身影在葉清妤頭頂投下一片陰影。

  「三歲看老。」他垂眸,視線鎖住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就星辰那性子,天生就不是塊爭熊掌的料。」

  他擡手,指尖輕佻地掠過她頰邊的碎發,氣息迫近,聲音壓低,帶著蠱惑。

  「這個號既然不成器……周太太,不如我們重新練一個。」

  葉清妤被他話裡的輕慢與孟浪氣得耳根發熱,偏頭躲開他的觸碰,轉身就要走。

  「周先生,今天是周二。」她聲音發緊,帶著最後一絲冷靜的提醒。

  腳步剛邁出,手腕便被他自身後攥住,一股力道將她輕易地扯回,脊背撞進他溫熱的胸膛。

  周京辭手臂環過她的腰肢,將戴著腕錶的手腕遞到她眼前。

  錶盤上,時針與分針正好重合。

  剛過十二點。

  他低下頭,灼熱的氣息拂過她耳畔,嗓音喑啞:

  「看清楚了,已經周三了。」

  葉清妤臉頰一熱,一時語塞。

  ……

  清晨,葉清妤是被手機震動聲吵醒的。

  意識回籠,她才察覺自己正被身後的男人圈在懷裡,背脊緊貼著他的胸膛。

  他們竟然破例同床共枕了。

  周京辭被擾醒,長臂越過她,拿起床頭櫃上作響的手機,遞到她手裡。

  是時微。

  葉清妤清了清嗓子,接通電話。

  「清妤,這麼早打擾你。」時微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周先生和你在一起嗎?我有點事想問他。」

  她雖有周京辭的聯繫方式,但顧及對方是已婚男士,先聯繫葉清妤是基本的禮貌和分寸。

  葉清妤將手機遞還給身後的男人,「微微,找你的。」

  周京辭困意全無,想起了醫院躺著的那位,坐了起來,「時微。」

  「周哥。」電話那頭,時微開門見山,「請問季硯深現在在哪家醫院?」

  她這話音落下,病房門被輕輕推開。

  顧南淮端著早餐站在門口,臉上的溫和笑意在聽清她問題的瞬間,明顯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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