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一無所有!
許律師字字句句的控訴,刺得陪審團和審判長心頭髮顫!
這位以「深情」示人的商界巨擘,竟將帝王心術、權謀算計、馭下之道,全數用在妻子身上!
這時,法庭氣壓驟降。
眾人目光聚向低氣壓來源。
季硯深雙手死死攥著圍欄,手背青筋暴突。
他面色陰鷙,黑眸燃著怒火,狠狠剜向許律師。
「注意你的措辭!」季硯深語氣冷沉,「玩物?」他嘴角勾起諷笑,擡手指向證人席,「她那樣的,才是!」
蘇暖暖嬌軀一顫,臉色慘白,下唇咬得死緊。
「至於時微……」季硯深目光倏地鎖住原告席那抹冷漠的身影,喉結滾動,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她是我這輩子唯一認定的妻子!」他胸膛起伏,字字砸落,「我把她看得比命重!怎會是玩物?!」
許律師一噎。
季硯深的神情毫無表演痕迹,像是真就這麼認為的!
法庭一時靜默。
季硯深緊盯著時微,眼底碎光閃爍。
「時微,從你第一次懷疑我,我就慌了。你最痛恨背叛,我知道。」
他深吸氣,「所以我動用一切手段掩蓋,我讓所有人陪你演戲,讓你相信——是你的問題,而不是我出軌。」
「我要你發自內心地相信,你時微,擁有完美深情的丈夫,過著人人艷羨的,養尊處優的生活。」
時微置若罔聞,指尖轉著筆,目光投向虛空,彷彿他隻是空氣。
她的漠然,刺著季硯深的心口,「我認為,這也是對你的愛和保護!」
「季先生!」許律師厲聲打斷,語氣諷刺,「收起你這套歪理!這不是愛,是愚弄!是把時微當傻子耍!」
「審判長!季硯深先生仍在狡辯!就在一個月前,為讓時微女士徹底自我懷疑並放棄工作,他竟指使表弟假扮自己與蘇暖暖親密,故意讓時微『目睹』出軌!」
「待時微精神崩潰,當眾撒潑打罵他後,他再出面否認,反誣她是太愛他,才疑神疑鬼,精神失常!」
「這番操作,直接導緻無數網友誤以為時微女士是精神失常的瘋女人!」
「因此,我請求法庭責令季硯深先生:
1,向公眾發表聲明,公開承認其出軌事實!
2,明確澄清:時微女士的懷疑基於事實,絕非精神問題!必須立即停止污名化,還我當事人清白!」
許律師步步緊逼,訴求明確而鋒利。
不僅要法庭追究季硯深涉嫌犯罪的刑責,更要將他從精心打造的「深情」神壇上徹底拉下,逼他公開承認出軌,身敗名裂!
這精準狠厲的控訴節奏,正是顧南淮前天的庭前會議上親自敲定的戰術核心。
也是時微堅持要討回的、最徹底的公道。
「時微!」周瓊芝猛地從旁聽席站起來,尖銳的聲音刺破法庭的肅靜。
她一手顫抖地指向時微,一手死死捂住胸口,歇斯底裡地嘶喊:
「你好狠的心!不僅要送我兒子去坐牢,還要讓他身敗名裂?!夫妻一場,你非要趕盡殺絕,把他踩進泥裡才甘心嗎?!」
時微置若罔聞,沒回頭看她一眼。
「季硯深,你看看,這就是你看得跟你那短命鬼爹一樣重要的妻子!」
周瓊芝的這句話像是一根毒針,狠狠紮進季硯深最隱秘的舊傷。
心臟劇烈的痛楚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下意識地握緊了掌中斷裂後用透明膠帶小心翼翼纏好的鋼筆。
屏幕上,還重播著她心理治療時的痛苦模樣。
「媽!」季硯深眼尾猩紅,喉嚨深處迸發出來的低吼,瞬間壓過了法庭上所有的嘈雜。
他猛地擡起頭,盯著旁聽席上的母親,握著鋼筆的手劇烈顫抖。
「不一樣!」他聲音嘶啞,「她跟他……不一樣!」
這句嘶吼,幾乎耗盡了他所有的力氣。
法庭陷入死寂。
眾人詫異又不解地看著對峙的母子倆。
周瓊芝臉上的憤怒瞬間僵住,化為一片空白的驚愕與難以置信。
季硯深急促地吸入一口涼氣,目光如同受傷的困獸,再次投向時微那漠然如冰雕的側影,槽牙咬得咯咯作響,幾乎要碎裂。
他的那個父親……從沒記得過他的生日。
從沒送過他一件像樣的禮物,沒說過一句鼓勵的話。
甚至,他被綁架,死裡逃生打電話給他,還被他指責為了爭寵,故意撒謊。
時微……不一樣。
她是切切實實,曾愛過他的。
為了他,傷了寶貴的腳。
她的溫暖,他曾真切地擁有過。
季硯深閉了閉眼,眼角溢出兩滴濕潤,擡手,重重地拍了拍身旁江律師的臂膀,灰敗的眼眸透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江律師無奈地低低嘆一口氣,起身。
「尊敬的審判長、各位陪審員,基於我方當事人季硯深先生的明確指示,我方就本案,放棄所有抗辯。」
他深吸一口氣,沉聲宣讀:
「季硯深先生在此,完全承認。」
「一、在婚姻存續期間,本人存在身體出軌行為,背叛了妻子時微女士,嚴重辜負並傷害了她的感情與信任;」
「二、本人確系故意買通醫療專家,惡意延誤時微女士的腿傷治療,對此犯罪行為,本人已向公安機關供認不諱;」
「三、本人承諾,將以個人名義,於庭後立即公開發表聲明,承認上述出軌事實,並承擔由此產生的一切後果。」
江律師停頓片刻。
「季硯深先生表示,他接受法律的一切審判,並懇請法院依法從重處罰,以儆效尤。」
江律師目光掃過原告席,繼續補充道:
「此外,關於夫妻共同財產分割問題,季硯深先生在此明確表示:」
「他自願放棄其名下所有夫妻共同財產份額的分配主張。他名下的全部個人財產,包括但不限於現金、股票、不動產、公司股權等,除法律明確規定屬於個人婚前財產的部分外,均無條件放棄所有權,由時微女士全權處置。」
「同時,他承諾在判決生效後,將無條件配合時微女士完成所有相關財產的過戶、轉移等法律手續。」
「婚姻存續期間產生的共同債務,均由季硯深先生一人承擔。」
江律師最後向審判席微微躬身:
「以上,即是我方當事人季硯深先生就本案的全部立場與承諾。他懇請法庭依法裁判,並尊重時微女士的一切合法訴求。」
許律師唇角上揚,輕輕拍了拍時微的胳膊。
時微淺淺揚唇,沒說話。
而周瓊芝,腦子「嗡」地一聲,像是被重鎚狠狠砸中。
她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嘴唇哆嗦著,眼睛死死盯著被告席上那個灰敗決絕的身影。
「季硯深!你瘋了?!」
她猛地從旁聽席上站起來,身體前傾,幾乎要撲向圍欄。
「你在說什麼胡話!那是你的!全都是你的!是你辛辛苦苦打拚來的!你怎麼能……怎麼能都給她?」她指向時微,指尖顫抖,眼中是刻骨的恨意,「她配嗎?她就是個——」
後面惡毒的咒罵被法官的呵斥和法警的制止動作硬生生打斷。
周瓊芝死死盯著季硯深,眼角流下濁淚。
「季硯深!你看著我!」
「錢沒了!名沒了!你還要坐牢!」
「你對得起我這麼多年的心血嗎?」
「你讓我……以後在季家怎麼擡頭?」
「我引以為傲的兒子成了勞改犯!」
周瓊芝泣血般的質問聲回蕩在肅穆的法庭內。
季硯深置若罔聞,如尊冰冷的石雕,一動不動。
昂貴的西裝下,隻剩一片死寂的空洞。
他垂著眼,彷彿周遭的一切與他無關。
法庭肅靜,審判長用力敲下法槌。
「咚!」
一聲悶響,為這場慘烈撕扯的離婚官司畫上句點,也為這段充斥著謊言、控制與背叛的畸形婚姻,釘上了最後一顆棺釘。
一切,蓋棺定論。
細雨如織,法庭外空氣濕熱。
季硯深沉默地被押上警車,身影消失在鐵門後。
時微由何蔓攙扶著,徑直走向等候的車。
時嶼靠在廊柱旁,點了根煙,狠狠吸著,目光沉沉,看著警車的方向。
蘇暖暖站在不遠處,冷冷看著時微的背影。
周奕和江律師一行人走出來,看見她,邁步走了過去,挑眉,「蘇暖暖,你真是不怕死!」
蘇暖暖猛地轉頭,「怕?」她冷笑,「蘇家祠堂我都砸了!那幾張破照片還想拿捏我一輩子?去他媽的!」
前幾天,她癱瘓半生的父親終於咽下了最後一口氣。
她跪在靈前,哭得撕心裂肺。
弟弟病弱得連站都站不穩,她紅著眼,對族裡管事的叔伯說:「我來,我替我弟,送爸最後一程。」
「女人扶棺?晦氣!」三叔公的拐杖重重一頓,厲聲呵斥,「衝撞祖宗,壞了風水!你想讓整個蘇家倒大黴嗎?滾開!」
其他族人紛紛附和,眼神冷漠,像看一件不潔的器物。
那一刻,她從小追求的「光宗耀祖」,季硯深用以拿捏她的「修路」、「進祠堂」……她曾忍下屈辱,甚至以此為榮的「認可」,轟然崩塌!
她掏空積蓄供養的族人,連她送親生父親上路的資格,都殘忍剝奪!
蘇暖暖戴上口罩,撐開雨傘,嬌俏的身影走進了雨幕裡……
剩下周奕,看著警車消失的方向,暗暗感慨:一個習慣了掌控一切的人,失去控制感後,隻能自我毀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