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不死也得廢掉半條命
顧南城剛剛冒死趕來拉閘,正要進入配電間,突然聽見「噼裡啪啦」的電弧爆炸聲,接著,整個屠宰場就陷入了黑暗裡。
有人拉下了電閘!
「有人員傷亡麼?」耳機裡,傳來顧南淮沉肅的聲音。
一股皮肉燒焦的糊味從電閘房內飄出,顧南城心頭一緊,立刻打開手電筒照進去,「還不清楚,裡面有人。」
他又急問:「媽和時微怎麼樣?」
黑暗中,顧南淮徒手揪住逃竄的陸晚,下一瞬,他將她朝旁邊的鐵籠上狠狠一摜,「沒、事!」
「沒、事!」他一字一頓,裹挾著駭人的狠戾。
陸晚慘叫一聲!
鐵籠子上的螺絲、鐵絲紮穿她的臉,無法言喻的痛楚教她疼得想死,接著,顧南淮拉開她,又是一摜!
鐵籠發齣劇烈撞擊聲。
陸晚徹底沒了聲。
廠房外,警燈閃爍,將夜空映照得亮如白晝,警笛聲由遠及近。
時微懸在籠頂,長長舒出一口氣,緊繃的神經一旦鬆懈,渾身的疼痛便席捲而來。
尤其是右腳踝。
她心頭猛地一沉。
特警迅速湧入,控制了倒地不起的陸晚和她的兩名同夥。
滾燙的開水池被迅速排放。
時微筋疲力盡,手一松,身體落入顧南淮溫熱乾燥的懷抱。
她冰涼濕漉的臉頰在他胸膛依賴地蹭了蹭,聲音疲憊:「我腳踝……得快去醫院。」
顧南淮低頭,輕輕吻了吻她的額角,將她更緊地擁住,打橫抱起,大步向外走去。
「夫人,小心。」
另一邊,孟婉容被兩名女警從籠中攙扶出來。
顧南城快步上前。
冷白的手電筒光線下,母親渾身濕透,淺米色的羊絨衫肩頭暈開大片暗紅血漬,淩亂的髮絲黏在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臉頰上。
她眼神空洞,嘴唇不住地輕顫,是從未有過的狼狽與脆弱。
顧南城心尖像是被針紮了一下,當即紅了眼,「媽!」
孟婉容看向他,表情與其說是淡然鎮定,倒不如說是麻木,她平靜地吐出兩個字,「沒事。」
顧南城隻覺她不對勁,若是以往,早就被刺激到癲癇發作了。
他趕忙上前扶著,送她上了救護車。
另一邊,時微也已躺在救護車裡,護士正用冰塊為她冷敷腫起的腳踝。
隨車醫生初步判斷未傷及骨頭,具體情況還需去醫院拍片確認。
救護車外,顧南淮點燃一支煙,深吸了兩口,用力壓下胸腔裡翻湧的暴戾與後怕。
「顧總。」一名保鏢上前,低聲彙報,「是季硯深季總拉的電閘。」
顧南淮咬著煙蒂的動作一頓,沒說話,眼神在煙霧中顯得格外沉晦。
保鏢回憶起那驚險一幕,語速不由得加快,「當時我們正被漏電的電閘困住,誰也不敢上前。季總突然衝進來——」
那時,季硯深幾乎想都沒想,伸手就拽住了那滋滋冒著火花的閘刀,猛地往下一拉!
「噼啪」一陣炸響,電火花直接從他手上爆開,整個屋子都亮了一下,焦糊味瞬間就冒了出來……
「他現在人呢?!」顧南淮胸腔大幅度起伏,冷聲質問。
保鏢,「季總拉閘的瞬間,後面跟來的人用絕緣桿把他捅開了,現場一片黑,我們也沒看清他傷得怎麼樣,但人很快就被他們自己人帶走了。」
顧南淮徒手揉碎香煙,火星灼燙掌心卻渾然不覺,手背青筋根根暴起。
「去查清楚他的傷勢!」他聲音沉啞。
那種情況下徒手拉閘……季硯深不死也得廢掉半條命。
他轉身走向風口,冰冷的西北風灌入胸肺,試圖壓下裡面的後怕,時微獲救的慶幸,以及被季硯深用如此慘烈的方式,橫刀介入沉悶、鬱結。
直到風沙打在臉頰,帶來絲絲抽疼,他才勉強冷靜下來,轉身踏上了救護車。
……
時微與顧家主母孟婉容雙雙被綁,震動京圈,註定是個不眠夜。
醫院裡,顧家重要人物悉數到齊。
連在外地辦理要案的顧正寰,也連夜趕了回來。
醫院辦公室,顧正寰目光掃過在場眾人。
「一個在押的嫌疑人,在送醫的嚴密看管下逃脫,這是重大監管漏洞。是醫院內部有接應,還是警方流程出了疏漏?必須一查到底,釐清責任,立即啟動追責程序。」他斬釘截鐵。
話音未落,顧南淮推門而入。
眾人領命散去,隻剩父子二人。
顧正寰遞給他一支煙,「時微情況怎樣?」
顧南淮接過,言簡意賅,「沒有大礙。」
「關於陸晚如何逃出去,背後什麼勢力運作,你有什麼見解?」顧正寰吸了一口煙,問。
「查了。」顧南淮語氣聽不出情緒,「有人假扮精神科醫生,調開了看守,帶走了陸晚。」
顧正寰面色一沉,「誰在背後幫她?是那個生母,還是陸家那群拎不清的?」
顧南淮,「都不可能。」
顧正寰蹙緊了眉心,腦海下意識冒出一個念頭來:難道是沖顧家來的,仇家報復?
就如當年那起他們母子的綁架案。
「我讓他們連夜審陸晚,務必查清楚!」顧正寰睨著某一點,嚴肅道。
顧南淮沒說話,朝著門口走去。
「南淮,你媽她早就跟那個陸晚劃清界限了,她這回也是受害者!」顧正寰不願因為這件事,兒子更怨憤他們。
顧南淮腳步微微一頓,而後,更加快了步子,走了。
……
時微在噩夢中驚醒,一身冷汗。
隔了一會兒,心跳才平穩,她緩緩轉過頭,對上顧南淮一張頹唐落拓的臉。
生了一圈悶青的胡茬,一雙英挺的眉眼,白眼球爬滿紅血絲,情緒明顯低落的樣子,教她的心也跟著沉下來。
「你媽媽怎樣了?」她小心翼翼地問。
以為是孟婉容出事了。
顧南淮輕輕搖頭,「她沒事。」
時微的心倏地一沉,雙腳不敢動一下……
「你的腳也沒事,沒傷筋動骨,不影響比賽。」顧南淮意識她會這麼想,連忙說清楚,走去給她倒了溫水。
聞言,時微整個人,實實在在地躺在柔軟的病床裡,長長地鬆一口氣。
「昨晚,是有人拉閘了嗎?」她心有餘悸,後怕道,「太險了,差一點……神明保佑!」說話間,她雙手合十,感恩躲過一劫。
顧南淮看著她,倒著水,直到溫水溢出杯口,他才恍然回神。
「顧南淮,你怎麼了?」時微注意到他的反常,關心地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