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離婚後,前夫雨夜跪地求我復婚

第85章 她在民政局

  時微注意到顧南淮眼底隱約壓抑的暗流,這個問題也有點越界了。

  氣氛微妙。

  他的神情又是那樣淡然。

  「後者,微園是他對我表演深情的舞台,也是金絲籠。」時微平靜道。

  她不缺錢,賣掉微園代表她對季硯深欺騙她、背叛她的態度及報復。

  顧南淮下意識握緊右手,點點頭,「我看看合同。」

  時微淺淺一笑,將合同遞向對面的他。

  書桌太寬,她伸長胳膊隻到中央的位置,剛起身要給他送過去,顧南淮先於她站起,繞過書桌,到她身側。

  空氣裡多了一絲烏木沉香後調香,深沉、禁慾。

  男人大手翻開宅基地購買合同,翻到簽名頁,「季硯深的簽名,是你偽造的。」

  看似蒼勁有力的行書字體,形也與季硯深平時的簽名一樣,卻少了那股獨屬於季硯深的自負、張揚的神韻。

  時微有點尷尬。

  偽造簽名,被他這個代表公平正義的大律師抓個正著……

  她側仰著臉,望向他,硬著頭皮,「手印是真的。」

  顧南淮垂眸,神情嚴肅,「季硯深追究起來,會找人做字跡鑒定,很容易鑒定出真偽,並具有法律效力。」

  時微對著他英氣俊臉,一時說不出話來。

  顧南淮也看著她,似笑非笑。

  隔了一會兒,她才移開目光,「那……我再找找別的買家,這一點我也有想過,他告吧,賣微園是我的態度。」

  音落,就要合上合同,顧南淮大手稍用力一擋,摁住打開頁。

  隔著幾頁紙,他的掌心摁住了她的手。

  時微一愣,用力想收回。

  顧南淮掃了眼這一幕,鬆開了手,傾身拿過對面的簽字鋼筆。

  在時微詫異的目光裡,他訓練有素地簽著名字。

  鋼筆筆尖摩擦白紙發出「沙沙」聲,龍飛鳳舞、蒼勁有力的行書籤名躍然紙上。

  一連簽了三份合同,他淡淡道:「印泥。」

  時微回神,打開印泥蓋子放到他手邊,「師哥,你——」知法犯法。

  「鑒定機構,有我的人。」顧南淮回答她的疑惑。

  時微,「……」

  他還用特權。

  男人棉麻白襯衫、牛仔褲,面無表情,溫潤儒雅,看起來依然是記憶裡,不染塵埃的白月光模樣。

  恍惚間,唇瓣隱隱刺痛,時微眼神變得朦朧。

  沒開空調的書房,空氣愈發悶熱、黏膩。

  顧南淮摁完手印,合上最後一份合同,抽過一張濕巾,慢條斯理揩拭拇指,目光所及,是她白皙後頸。

  絲絲碎發汗濕,黏著細嫩肌膚。

  他喉結滑動,「很熱?」

  時微耳根一熱,連忙收拾合同,「我該走了。」

  「師哥,那個,我讓你兩千萬吧,如果不是你,這棟宅邸應該很難賣出去。」

  顧南淮微愣。

  時微抱著一摞合同,從椅子裡站起,濃郁的男性荷爾蒙籠著她,她從另一側挪開。

  外面忽地一聲驚雷,書房的門被狂風吹開,又「吱呀」一聲合上。

  隨即而來的是大雨傾盆。

  雨聲淹沒了所有聲音。

  身旁隱隱是他低沉磁性的嗓音,「雨勢大了,下盤棋再走?」

  時微轉身,看著棋盤,眼前一亮,「好。」

  兩人相對而坐,她黑棋,他白子。

  外面狂風驟雨,室內,是二人智慧的交鋒。

  暴雨不知是什麼時候停歇的,待時微反應過來時,才想起那個中介小哥。

  「師哥,我得走了。」

  顧南淮看著棋盤上看似還沒分出勝負的棋局,點點頭,「我送你。」

  時微拿起合同起身,剛走兩步,雙腿因為久坐抽筋,難以言喻的難過與懸浮感,教她痛呼出聲,眉眼因為隱忍而糾結。

  顧南淮見狀,大步到她跟前,「腿麻了?」

  「抽、抽筋,你別碰我。」她咬著牙隱忍,也抓住了他的胳膊,怕他動她。

  抽筋的時候,她最怕的就是動那一下,那滋味要人命。

  顧南淮勸她,「猛跺幾步就好了。」

  時微睜大雙眼,「不要!」

  兇巴巴的模樣,一改往常清冷恬淡氣質,有點孩子氣。

  顧南淮帥氣的臉,染上寵溺笑意,「好,聽你的。」

  胳膊傳來刺痛,垂眸間,就見她的手指緊緊掐著他。

  唇角的笑意更深,任她掐著。

  時微不停地深吸氣,緩解雙腿的難過。

  兩人靜靜地站著。

  好一會兒,她終於動了動雙腳,邊道:「每次抽筋的時候,不亞於訓練後,被杜老師摁著做拉伸,酸痛感不說,主要是那種失控的恐懼感。」

  顧南淮,「嗯,能理解。」

  他暗暗揉了揉被她掐疼的胳膊。

  時微活動了下雙腳,正要走開,右腳踝又傳來酸痛感,疼得她直接坐回了椅子裡。

  顧南淮目光下移,臉色沉下,「風濕犯了?」

  一到陰雨天,舊傷就會引發風濕痛。

  時微點頭,唇色都白了幾分。

  顧南淮胸口起伏,轉身拿過一隻方凳,俯身擡起她右腳,放上,脫去了她的平底皮鞋。

  「噴霧帶了嗎?」

  時微搖頭,「沒事,歇一會兒便好。」

  顧南淮轉身走開,撥了個電話。

  女傭人很快送來一盆熱水和熱毛巾,他擰了濕毛巾敷上她的舊傷。

  外面,大雨再次傾盆。

  室內,一盆熱水氤氳著熱氣。

  男人半蹲在她腳邊,隔著毛巾,他力道不輕不重地按揉。

  孤男寡女、獨處一室……

  時微下意識要縮回,「師哥,我——」

  正在這時,她的手機鈴聲響。

  時微從包裡拿出手機,屏幕上赫然顯示「季先生」三個字。

  槽牙咬了咬,她到底是接了。

  「喂——老、季先生——」「公」字沒出口對上顧南淮的眼神,她莫名改了口。

  男人手上的動作放緩。

  彼時,京城郊區最大的人工滑雪場,季硯深一身銀色滑雪服,站在「雪山」之巔,額角濕漉漉的髮絲貼著冷白額頭。

  「老婆,你在哪呢,想我沒?」他笑著問。

  跟著教練練了兩三個小時,他已能熟練自如地完成許多個高難度動作。

  時微眨著眼皮,眸光轉了轉,冷靜地撒謊:「我,在何蔓的公寓。」

  顧南淮擰乾濕毛巾,再度貼上她腳踝,時微抽了一口氣。

  季硯深,「怎麼了?江城大暴雨,腳疼?」

  安靜的空間,沒開免提,也能聽見他狀似關切的聲音。

  時微,「嗯,風濕犯了。」

  季硯深擰眉,「做個熱敷。」

  時微看了眼正幫她熱敷的顧南淮,輕輕「嗯」了一聲,「你在做什麼?

  季硯深唇角上揚,「為我們的瑞士之行,練習滑雪。」

  呵。

  時微幾不可查地輕哼一聲,「這麼拼做什麼,胃好了嗎?」

  經她這麼一「關心」,季硯深感受到胃部的灼燒感,咬緊了下頜,同時,也注意到不遠處的一對父子倆。

  爸爸正在教幾歲大的兒子滑雪。

  季硯深眸色發暗,有苦澀一閃而逝,轉瞬,他揚唇,「已經好了,我再練兩天,後天一早趕回江城,我們直接在機場匯合。」

  說話間,耳邊響起噩夢般的新聞播報聲:「當地夜間22點,一架私人直升飛機遭遇風暴,撞上鐵力士雪山墜毀,連同駕駛員,四人全部罹難,死者最小隻有七周歲,據悉,這是幸福的一家三口……」

  季硯深捏緊了手機。

  那頭,時微嘴角的笑意放大,眼眸盯著某一點,「好。」

  你等著。

  結束通話,時微仰首,對上顧南淮的目光,「師哥,謝謝。」

  顧南淮擡腕看了眼手錶,「我送你回去。」

  「中介的人早走了。」

  時微遲疑著,點點頭,「麻煩你。」

  顧南淮沒搭話。

  ……

  之後的兩天,趁季硯深不在江城,時微將自己的物品全部打包,找了物流公司運送去京城。

  這個她曾經依戀的家,在離婚冷靜期結束當天,不留一絲屬於她的痕迹。

  早上七點半,她接到季硯深發來的信息:季太太,我馬上起飛,一個小時後見。

  時微沒有回。

  一個小時後,她到了江城市靜安婚姻登記處門口。

  與此同時,季硯深從頭等艙出來。

  今天的他,依舊西裝革履,高定西裝襯得他身姿頎長挺拔,黑超墨鏡遮去他大半張臉,優越的下頜線更加惹眼。

  他在攝影師的鎂光燈下,踏著上位者自信的步伐,走進國際出發口的VIP候機室。

  《財經》周刊記者團隊早已在這等候多時。

  出發去瑞士前,他要完成30分鐘的採訪,並且是直播間現場直播的形式。

  簡單寒暄後,工作人員為他戴上話筒,季硯深解開西服扣子,在真皮沙發裡落座,長腿交疊,一派的優雅、從容。

  採訪他的是《財經》周刊當家主持人,業界很有名氣的何歡。

  何歡知性的臉上噙著優雅的笑,「季總,首先代表《財經周刊》祝賀您和時微女士結婚一周年!據我所知,您已推掉近期所有商務會議專程赴瑞士慶祝?」

  季硯深指腹摩挲婚戒,「是。」

  何歡,「聽說您包下了整座鐵力士雪山?網友好奇這是否與定情故事有關?」

  季硯深語氣略沉,「對不起,這是一個我要跟我夫人分享的秘密。」

  何歡自然不敢刨根問底,「哇,隻跟夫人分享的秘密,季總是個浪漫的人。」

  直播間裡,網友紛紛刷屏,讚美他深情。

  手機屏幕前,時微坐在婚姻登記處一隅,黑色口罩遮沒她的臉,隻露出一雙眉眼。

  她看著那滿屏「深情」字眼,滿心的諷刺,同時攥緊了手裡的取號紙。

  半小時後,她撥通季硯深的手機。

  直播還沒完全結束,季硯深掏出手機,看著來電,對主持人說了句「抱歉,我太太的電話。」

  說話間,他目光朝候機室外尋找時微的身影。

  何歡點頭示意。

  季硯深當著她的面接通,唇角翹起弧度,「老婆,你到了?我這邊也快結束了。」

  時微站在民政局外的林蔭道上,目光落在旁邊一家糖炒栗子店,一年前,他們在這領證,季硯深排了很久的隊,給她買了一份。

  他的表演,向來細節、接地。

  清了清喉嚨,她面無表情,平靜道:「季硯深,我早就到了。」

  季硯深眉頭微挑,起身走向門口,「在哪,我馬上過去找你。」

  之前讓保鏢接送她,她不讓,說要何蔓送。

  時微看向民政局門口的金色大字,一字一句地讀:「江城市靜安婚姻登記處。」

  「季硯深,你忘了嗎?今天也是我們離婚冷靜期結束日。」

  機場,季硯深高大身形頓住,左耳發出尖銳的耳鳴,他隻以為是自己聽錯了,「老婆,你說什麼?」

  時微冷笑,「季硯深,我在民政局門口,你務必在一個小時內趕過來跟我辦離婚證,否則,我會給你更大的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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