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為兒媳出頭
花房內,暖香氤氳,卻驅不散孟婉容眉眼間那層薄霜。
她嘴角勾起一絲冷笑,拿起一旁的園藝剪刀,「這個鄭文珊,也是個腦子擰不清的。」
話音落下的瞬間,「咔嚓」一聲脆響。
臘梅盆景裡的一根枯枝應聲而斷。
顧南城放下平闆,隨手將外套搭在沙發扶手上,懶洋洋地陷進柔軟的靠墊裡,長腿交疊。
「親閨女都那樣了。」他屈起指節,在紫檀木的邊幾上有一搭沒一搭地叩著,發出沉悶的篤篤聲,「還不肯吸取教訓,夾著尾巴做人。」
這不是蠢,是什麼?」語氣裡的鄙夷,濃得化不開。
孟婉容沒有立即接話。
她垂著頭,仔細端詳著修剪後的盆景,彷彿在完成一件藝術品。
隔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南城,你這看人,還是淺了。」
顧南城集中注意力,認真聽著母親的話。
這時,孟婉容拿起細絨布,輕輕擦拭著剪刀刃口,「鄭文珊這種人,不叫蠢。」
「這叫『窮人乍富』。」
說話間,她望向窗外夜幕裡的某一點,「沒背景,沒本事,依附男人的那點寵愛,長久伏低做小,看人臉色。」
「這種下位者,一朝得勢,握著那點狐假虎威的權柄,就像小孩掄起了大鎚。」她頓了頓,語氣裡的寒意更深,「她不是不知道怕,她是被那點虛妄的權勢沖昏了頭,膨脹到……」
孟婉容收回視線,看向兒子,語氣沉了幾分,「敢在太歲頭上動土了。」
「咔嚓!」又是一聲脆響。
另一條過於張狂、破壞格局的蔓枝被她利落剪除。
顧南城聽著母親這席話,眸光微動,而且,聽她這口氣,是要為準兒媳出頭呢。
孟婉容將剪刀擱回原處,拿起一旁的濕巾,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每一根手指。
從指尖到指縫,動作優雅而專註。
「南城。」她吩咐,「替我聯繫文化部的鄒主席。」
顧南城叩擊桌面的手指停下。
母親這是要對鄭文珊下手了!
他擡眼,與母親對視一瞬,「明白。」他隨即坐直身體,利落地站起身。
「媽。」顧南城腳步微頓,回頭問,「網上的言論,需要安排全網封殺嗎?」
孟婉容動作頓了頓,目光緩緩移向角落。
那裡,一株白玫瑰獨自挺立,枝葉舒展,花瓣潔凈。
「不用。」她語氣平靜,腦海中浮現的,是午後舞團裡時微那副沉靜而篤定的神情。
「時微那番話,是謙遜,是沉穩,不是慫。」
「這個冠軍,她勢在必得。」孟婉容明白時微的自信與底氣,也相信她有那個實力。
「現在,這把火燒得越高,越是萬眾期待。」她又道,「到時她真正摘金,才是眾望所歸的封神時刻。」
顧南城捕捉到她眼神裡提起時微時煥發的神采,略微詫異,轉瞬會心一笑。
母親這是被微微徹底征服了!
……
夜深,鄭文珊照顧完小的,又伺候完老的,渾身酸痛,偎進丈夫許三爺的懷裡,那二兩綿軟刻意地蹭了蹭男人胸膛,嗲聲道:
「我算是曉得,您為什麼總不讓我給卿兒斷奶了。」
許有政被她撩得脊背一麻,低罵了句調情的髒話,翻身就要壓下去。
就在這時,刺耳的手機鈴聲驟然響起,打破了滿室旖旎。
他眉頭一皺,不耐地接起。
聽清電話那頭的聲音後,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鄭文珊正沉醉,塗著艷紅蔻丹的手還在他胸口遊移。
下一秒,她的皓腕被男人猛地攫住,力道之大,幾乎要掐碎她的骨頭。
「三爺,你弄疼我……」她的嬌呼還沒完,「啪」的一聲,一記響亮的耳光已狠狠扇在她臉上。
許有政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將她摁住,眼底儘是暴怒與戾氣:「你還敢去招惹顧家……蠢貨!就因為你,老劉已經被帶走調查了,下一個就是我!」
他口中的「老劉」,正是下午那位文體部門的領導,鄭文珊閨蜜的丈夫,與許家向來同坐一條船。
鄭文珊被掐得幾乎窒息,臉漲得通紅,從喉間擠出斷續的話,「三、三爺……我們許家……難道還怕他顧家不成?!」
若是從前,這般挑釁或許真能激得許有政爭強鬥狠。
可此刻,他看著她這張隻會惹禍的臉,心頭隻剩下暴怒與厭棄。
如今的顧家,是連根基深厚的周家都要退讓三分的存在,豈是許家能輕易招惹的?
他連半分解釋的耐心都沒有,虎口狠狠收緊,掐得鄭文珊眼角生理性的淚水直流。
「鄭文珊,明天就去把離婚手續辦了。」他聲音冷硬,不留絲毫餘地,「卿兒必須歸許家,至於你……是死是活,自己擔著!」
話音落下,他毫不留戀地抽身下床,一把扯過睡袍披上。
這個鄭文珊跟了他不少年頭,勝在知情識趣、會勾人,他一直留在身邊。
後來她肚子爭氣,給他添了個老來子,他才鬆口給了名分。
原想著,就當養個解悶的寵物,倒也罷了。
卻不想,這女人竟愚蠢至此,真把幾分寵愛當成了令箭,不知天高地厚,一而再地惹到顧家頭上!
這樣的禍水,留不得!
床上,鄭文珊仰面癱躺著,剛從瀕死的窒息感中緩過一口氣,許有政要離婚的話便猛地撞進腦海。
她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發出一聲凄厲的尖叫:
「三爺——!」
回應她的,隻有無情的摔門聲。
鄭文珊一下慌了神,臉色煞白如紙。
她心裡再清楚不過,他說到做到。
一個連扶持他平步青雲的原配都能背叛、生生將原配逼死的男人,又怎會對她這個後來的續弦,有半分心軟與留情?
許家當年落難,差點垮掉,要不是許有政原配的娘家拚命拉了一把,根本翻不了身。
可許有政有錢有勢之後,轉頭就對不起原配,在外面養女人,硬是把原配給氣死了。
鄭文珊跌跌撞撞地衝下床,發瘋似的想去嬰兒房找兒子。
那是她眼下唯一的護身符。
可還沒等她靠近,就眼睜睜看著保姆抱著正哭鬧的小傢夥,在兩名保鏢的陪同下,快步消失在走廊另一頭。
她僵在原地,腳底發冷,隻能狠狠跺著地闆,指甲掐進掌心,卻連一聲叫喊都發不出來。
……
早上,時微陷在柔軟的床鋪與顧南淮的氣息裡。
顧南淮被枕邊手機的震動喚醒。
他迅速接起,低聲交談幾句後掛斷。
男人握著手機,在昏暗的晨光裡望著某一點,久久失神。
時微朦朧間,敏銳地察覺到他異常的靜默。
朝他懷裡蹭了蹭,嗓音帶著濃重的睡意,含糊地問:「怎麼了……是楚楚有事,還是……logos那邊?」
顧南淮被她蹭回神,側過身,將她往懷裡攏了攏,低頭在她額間落下一個溫存的吻。
「都不是。」他聲音低沉,「是你未來婆婆,連夜出手,把鄭文珊給收拾了。」
時微驀地掀開眼皮,睡意瞬間消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