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陸晚生不如死
難道她真的有精神病?
陸晚狠狠一慌,而後不住地搖頭。
她才不是瘋子!
那天的精神鑒定是鄭女士為幫她逃脫刑罰,背後操縱,做了手腳。
剛剛一定是噩夢!
陸晚這麼一想,稍稍安了心。
護工一把奪過她手裡的手機,轉身對兩名聞聲趕來的醫生說明陸晚的情況。
「她目前病情嚴重,情況很危險,到了被迫害妄想症的階段,很容易出現自殘行為,很危險,立刻轉去重症病房,特殊看護!」戴著口罩的白大褂,對護工吩咐。
聞言,陸晚睜大了雙眼,冷白燈光照得她小臉愈發慘白,搖著頭反駁:「我沒病!」
不論是醫生還是護工,對她的抗議置若罔聞,彷彿早就習慣了。
來這兒的,沒一個肯承認自己有病的。
……
陸晚被推進「重症病房」的,一股酸臭味兒撲面,定睛間,就見幾個穿著藍白條紋的精神病患者,圍著蹲便器,個個手裡拿著牙刷,在裡面攪動著。
意識到他們在攪什麼,陸晚捂著口鼻就要吐出來,轉身拍著門闆,放聲嘶喊,「放我出去!我沒病!」
跟這些瘋子在一起,她遲早會真的瘋掉!
陸晚把手掌心都拍腫了,都沒人回應她一聲,轉身間,那幾個人已經到了她的身後,團團圍著她,對她齜牙咧嘴。
「小姐姐,跟我們一起玩啊!」
「滾!別碰我!都滾開!」陸晚滿心嫌惡,暴躁地吼。
轉瞬,就被幾個人拖到了蹲便器邊上……
她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間,後知後覺地明白,她是被故意送來這裡的!
一定是顧南淮和時微!
他們要她生不如死!
……
農曆十月十五,鐵佛寺。
顧老太太在孟婉容的陪同下,來寺廟燒香祈福。
彼時,老太太跪在蒲團上,雙手合十,嘴裡念念有詞,「菩薩保佑我的忘年交小朋友時微,於下月的洛桑國際芭蕾大賽,奪得桂冠,實現她的理想!為國增光!」
一旁的孟婉容聽著她的話,垂著眼皮。
若是那時微能夠奪冠自然是好的。
世界冠軍的光芒與榮耀,足以蓋過原生家庭的污點,讓那些關於她出身的微詞,變得不值一提。
她虔誠合上眼皮,在心中默默祈禱。
婆媳倆圍著睡佛禮拜一圈後,剛出後門,一眼看見陸夫人,盛若嵐。
短短一周時間,盛若嵐明顯老上了幾歲,鬢邊隱約露出霜白。
她眼圈泛紅,迎上顧老太太,「姨媽,婉容姐,我可算等到你們了……」她聲音沙啞,「南淮對陸氏那邊……能不能高擡貴手?再這麼下去,陸家就真的完了。」
算起來,顧老太太娘家馮氏與顏老太太的娘家顏氏,是遠房親戚,所以,盛若嵐叫了顧老太太「姨媽」,也是拉近人情。
顧老太太目光平和地掠過她,語氣溫和卻疏離,「若嵐,你是知道的,我如今就是個吃齋念佛的老太婆,外面的事,我不聞不問。方丈還等著我做功課,就先失陪了。」
說完,她扶著傭人的手,步履平穩地走開了,沒給盛若嵐再多說一句的機會。
銀杏樹下,隻剩孟婉容與盛若嵐二人。
孟婉容隨手從經過的盆景中掐了一小段枯枝,在指尖慢慢撚著。
盛若嵐,「婉容,晚晚她是真的病了,病得都不認人了,這才失手傷了我母親……一個精神病人的糊塗賬,法律上都不追究了,南淮他……是不是也該講講情理?」
見孟婉容無動於衷的樣子,她拔高了聲音,「陸氏底下成千上萬的員工,真要倒了,多少人得跟著傾家蕩產啊!」
孟婉容停下手中的動作,擡眼看向盛若嵐,嘴角似笑非笑地彎了一下,
「陸太太,陸晚的病是真是假,你們自家人心裡最明白。」
「南淮做事,最講究規矩。陸氏如果真是根基穩固,怎會怕市場上這點風浪?如果是真被拍散了,那也是自身不濟,這個責任,我們南淮可擔不起。」
聞言,盛若嵐臉色一僵,說不出話來。
孟婉容隨手丟開枯枝,優雅地擦了擦手。
「陸太太,我們南淮向來正直、正義,眼裡揉不得沙子。但凡你們行事光明磊落些,而不是包庇縱容陸晚,現在也不至於這樣。」
「我能提點的,就這麼多,失陪了。」她淡淡說完,轉身走開。
盛若嵐看著她優雅高傲的背影,萬般苦衷卡在喉嚨口,堵得她心口發悶,鬱郁難忍!
事到如今,難道她真的要對外承認陸晚其實是個私生女,承認她是一個表面風光,實則忍辱負重給小三養女兒窩囊原配?
寺院裡的誦經聲,反覆鞭笞著盛若嵐的貪嗔癡,漸漸地,她淚流滿面。
……
陰雨綿綿,兩輛黑色轎車在康仁精神病院門前停下。
為首的紅旗車車門打開,顧南淮從車上下來,西裝革履,肩頭披著黑色大衣,後面的邁巴赫上,下來一位年輕男子,正是陸沉。
他大步上前,同顧南淮一起走進精神病院,身後跟著一行隨從。
陸晚被帶出來時蓬頭垢面,赤著雙腳,看見陸沉,立刻衝上前抓住他袖子。
「哥!你救我!帶我走!我不是瘋子!」
她渾身發抖,語無倫次地哭訴:「他們逼我吃髒東西,不讓我睡覺……哥,他們會逼死我的!」
陸沉用力甩開她的手,後退一步,眼神冷硬地看著她:
「你沒病?那白紙黑字的精神鑒定怎麼來的?誰幫你做的!」
他逼近一步,聲音壓得更低,刻意逼迫:
「陸晚,想離開這裡,就說出實話。誰在背後幫你運作?不說,你就永遠待在這兒!」
陸晚被他話裡的決絕嚇住,驚恐地看向一旁沉默佇立的顧南淮。
男人眼神冰冷似箭,朝她射來,她雙腿一軟,徹底崩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