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悶騷
盛柏年點了點頭,給顧南淮遞上一根煙。
「女朋友管得嚴,戒了。」顧南淮沒接,似笑非笑,摟緊了時微。
時微看著盛柏年,笑著附和一句,「他是戒了。」
嗓音愉悅,聽起來就心情很好,顧南淮指尖點了下西褲褲縫。
盛柏年,「戒了好,顧總好毅力。」
顧南淮一本正經,「謬讚,主要是愛的力量。」
「……」時微耳根一燙。
他可真是沒羞沒躁的。
盛柏年沒再多言,沖時微道,「師妹,合作的事,你考慮考慮?」
時微鄭重地點頭,「好!」
道了別,盛柏年目送他們上車,轉身進了燈火通明的大樓。
車上,顧南淮傾身幫時微拉過安全帶扣好,狀似隨意地問,「什麼合作?」
時微眼裡閃著碎光,興緻勃勃,「盛師哥希望我擔任京航的形象大使。」
「下午去他們的火箭製造中心看了,太震撼了。真沒想到,國內民間航天技術都到這個水平了……尤其是那個火箭垂直回收技術,發射出去還能穩穩回來,不可思議。」
「盛師哥自己就是這技術的研發專家之一!」
她話裡話外難掩對盛柏年的欣賞,人也比平時更活躍。
顧南淮餘光掃過她神采飛揚的側臉,不動聲色地握緊了方向盤。
「他原來是國航的技術工程師,搞研發的,很癡迷。」他語氣平淡。
時微興緻更高,「看出來了,他是真熱愛航天。」
就像她執著於芭蕾。
「他們還有個挺宏大的商業目標,搞低成本、高頻次的商業發射,最終要實現什麼『星際物流』……」
一路上,直到在餐廳落座,時微的話題還是繞著盛柏年和京航打轉。
「合作的事,我想等洛桑比賽結束再定,你覺得呢?」
顧南淮點頭,「挺好。」
說話間,他將自己面前那份切好的烤和牛換到她手邊。
時微,「謝謝。」
「幫我倒點壽司醬油吧,我想嘗嘗今天的魚生。」
顧南淮眉梢微挑,她平時很少碰生冷,怕腸胃不適影響訓練。
他沒說什麼,順手拿起手邊的白瓷調味瓶,往那碟生魚片上淋了一圈,推回給她。
時微夾起一片送入口中,正要提起陸晚的話題,眉頭猛地擰緊,低頭將魚生吐進了骨碟。
「怎麼這麼酸?」她吸著氣,舌根都被酸得生口水,擡眼看向他手邊的瓶子,「你倒的是醋?」
顧南淮面無表情,「有麼?」
時微一愣,目光在他和調味瓶之間來回遊移。
順著她的視線,顧南淮對上那白瓷瓶上,十分醒目的一個黑色「醋」字。
「抱歉,我拿錯了。」他淡淡道,擡眸睨著她,「很酸?」
柔和燈光下,對面的男人,英氣成熟的俊臉,沒什麼表情。
時微就靜靜地看著他,「又酸又腥,像是嘗了口西湖醋魚。」
顧南淮依然面不改色,將蘑菇湯遞給她,「那喝點湯。」
時微喝了口檸檬水,認真地問:「你吃醋了?」
男人慢條斯理擦了擦嘴角,才看向她,平靜反問:「有麼?」
今天的他,白襯衫搭配深灰英倫呢子馬甲,黑色領帶結一絲不苟抵著喉結,一派矜貴紳士老錢風。
時微,「沒有麼?」
那麼大一個「醋」字,她不信他沒看見。
顧南淮,「沒有。」
時微唇角勾起一絲弧度,「沒有就好,對了,盛師哥說不會包庇陸晚,不會插手幫陸家。」
「難得遇到一個明辨是非的人。」說話間,她悄悄瞄著顧南淮。
男人喝著水,麥色長指捏著玻璃杯,手背青筋浮起。
「哦,是難得。」顧南淮放下水杯,又道,「難得有個男人,教我們時老師從頭誇到腳,從裡誇到外。」
「連美食都堵不住嘴。」
時微,「是啊是啊,我也發現了!」
音落,她咬了一塊肥嫩味美的和牛,大快朵頤地咀嚼,笑眯眯地看著對面的他。
男人俊臉染笑,長指扣著黑色領帶結,稍稍一扯,指腹慢條斯理解著襯衫扣子。
「顧先生,你很熱嗎?」時微好整以暇地打量他,狀似關心地問,「還是生氣了?」
顧南淮鼻尖輕輕「嗤」了一聲,「好端端的,我為什麼生氣?」
時微笑眯眯的,「是呢,我不就是跟盛師哥一起參觀他的基地、聊了聊事業理想嗎,且十分地欣賞他,又沒有什麼。」
男人喉結重重滾了下,「嗯」了一聲。
「再說了,我們顧先生,也不是那種心胸狹隘、小雞肚腸的男人。」時微說罷,又吃了口和牛,「是吧,顧師、哥?」
她刻意加重「師哥」二字。
顧南淮額角的青筋抽了抽,迴避她的目光,又「嗯」了一聲。
時微暗暗撇了下嘴角,繼續享受美食。
回去的路上,她沒事人似的,哼著小曲兒,顧南淮一路沒說什麼話,進了電梯,他摁了「27」後,又摁了「28」。
「今晚要加班啊?」時微扭頭看他。
顧南淮槽牙一緊,淡淡道:「不是,來福太吵。」
時微,「是麼。」
「是。」顧南淮沒看她一眼。
電梯在27樓停下,時微徑直走向門口,「那你今晚好好休息,晚安。」
男人雙手緊了緊。
時微已一腳踏了出去。
下一秒,男人大步上前,扣住她的胳膊,將她扯了回來。
時微心尖一顫,電梯門在她身後合上,「怎麼了?臉色不太好看。」
顧南淮鬆開她,垂眸掃著她外套,「我大衣。」
她立即脫下,電梯在他的樓層停下。
時微走進了裡面,順手摁了「27」,看著他就要出去的背影,揚聲道:「晚安。」
男人高大挺拔的背影出了電梯,銀色鋥亮的金屬門闆緩緩合上。
時微目光一瞬不瞬盯著門縫,胸口微微起伏。
就在電梯門合上的瞬間,一隻黑色皮鞋橫亘進縫隙,電梯門往兩邊敞開,男人面色鐵青,高大身形欺近她。
時微心裡微微發慌,知道挑釁他的後果,這會兒不免慫了起來,「你,你幹嘛?」
下一瞬,她被他攔腰抱起,扛在肩頭,出了電梯。
……
一室漆黑,沒有一絲光亮,放大了所有的感官。
聽著皮帶扣發出的金屬聲,時微頭皮發麻,「顧南淮,你說沒吃醋,沒生氣的……!」
玄關櫃邊緣硌著她後腰發疼,她雙手撐著檯面,後仰著臉,躲他。
顧南淮捧著她後腦勺,她「唔」的一聲。
空氣的溫度迅速攀升。
時微幾乎要溺斃在他的吻裡,他才放過她的唇,「整整一個下午,樂不思蜀,手機信號都關了,怕我打擾你跟你的師哥,嗯?」
男人的語氣又酸又危險。
時微舔了下發腫的唇瓣,「他們基地都是電子設備,會自動屏蔽信號,不是有意關的。」她喘息著解釋,「不是沒吃醋,沒生氣麼?」
顧南淮借著微弱的光亮,粗糲的掌心撫上她的脖頸,「還一口一聲師哥,他北航,你京大,哪門子的師哥?」
「……」這個死幼稚鬼!她就隻能叫他師哥!
時微掌心貼上他的額頭,「也沒燒啊,怎麼又跟三歲小孩似的。」
話音剛落,顧南淮反轉過她,從她背後,壓住了她。
醋罈子被打翻的男人,一邊折騰她,一邊數落她的「罪狀」,也坐實了「心胸狹隘」「小雞肚腸」。
……
浴室,霧氣蒸騰。
時微趴在浴缸邊緣,顧南淮拿花灑為她衝掉頭髮上的泡沫,見她沒睡著,卻不理自己的樣子,他柔聲問:「生我氣了?」
她掀開眼皮,瞪他一眼,不說話。
「一時找不到你,有點急,又看見你第一次跟另一個男人有說有笑,知己似的,我真的酸。」他以為,她的知己隻有他。
「我反思,我的錯,誰還沒幾個異性朋友。」顧南淮關了花灑,拿毛巾包她濕透的發,「明知道我酸,不哄我,還故意刺激我。」
「你也該。」他捏了捏她的臉頰。
時微睜開明亮的水眸,「就想看看你能悶到什麼時候。」
顧南淮唇角微勾,肩頭被她撓出的血痕在燈光的照耀下,曖昧極了,他撈起她,進了卧室。
擁著她纏綿了好一會兒,心裡才完全舒暢。
……
深夜,精神病院。
陸晚蜷縮在單薄的床闆上,清楚地看見一道人影逼近,對方拿著黑色手帕捂住她的口鼻,她瞬間感覺到呼吸困難,雙手雙腳拚命地掙紮,不停地喊著救命。
卻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隔了不知有多久,她驀地睜開雙眼。
潔白的房間內,一個人影都沒有,房門門闆緊閉。
陸晚蜷縮在牆角,放聲尖叫,惹來查房的護工,推門而入,手電筒照在她的臉上,厲聲喝:「吵什麼吵?!」
看見活人,陸晚鬆了一口氣,驚恐地看著四周,「剛剛,剛剛有人闖了進來!有人要殺我!」
「他用手帕捂著我的鼻子、嘴,要悶死我!」
體態豐腴的女護工一臉不耐煩,「神經病!果然是個瘋子!」
話落,轉身就走。
陸晚衝上前,拽著她,「我真看見了,你別走,我害怕,有人要殺我!」
「你,你不信可以看監控!」她指著屋頂的監控,語氣篤定。
護工掙不開她,不耐煩地打開手機裡的監控,「你看看清楚,毛個人影沒有,是你真瘋了!」
「不瘋也住不進來。」
陸晚獃獃地看著,從始至終,隻有自己一個人的房間監控畫面,難以置信地搖著頭。
剛剛,真的隻有她一個人……
沒有人影,沒有謀害?
怎麼會這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