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別來道德綁架這一套
「他們兩口子最近還沒同房?」
「老夫人,沒有,一直還是分房睡。不過,微微她一直在做心理治療的。」
「心理治療能有什麼用!可憐我硯深,一個奔三的老爺們,結婚快一年,還沒和媳婦圓房,怎麼受得了?傳出去,讓人笑掉大牙!」
深夜,醫院寂靜的過道裡,回蕩著婦人咬牙切齒的怨憤聲。
這段對話是她有次在婆婆去他們別墅,對梅姐問話時,她悄悄錄下的。
時微緩緩放下手機,「聽到了吧?她早知道了。」
話落,對上季硯深鐵青的臉色,以及歉疚的眼神。
白熾燈光下,男人高挺鼻樑投下陰鬱暗影,嗓音暗啞,「怎麼不早告訴我?一直受著她的悶氣。」
時微苦笑。
因為他。
她也覺得婆婆那後一句話說的沒錯,他奔三的男人要一直忍受禁慾,包容她的病,很不容易了,她不想他夾在婆媳矛盾間,左右為難。
「你進去看看她吧,我先回家。」她現在不想面對裡面那位虛偽的老太太。
也不想見他為難無奈的樣子。
如果他夾在中間,實在為難,她隻能退出。
以前,她天真地以為,隻要他足夠愛她,所有的問題都不是問題。
時微剛要走開,季硯深卻扣著她的手腕,牽著她,走進了病房。
病房內,周瓊芝倚靠著床頭,正默默垂淚,鬢角垂落幾縷花白髮絲,一下像是蒼老了好幾歲。
看見他們,她掀了下眼皮,眼神灰敗,「來了。」
「微微到底是什麼病,能不能治好,啊?」一副備受打擊的樣子。
見她還在演,時微捏緊了雙手,背過身子。
季硯深臉色依然鐵青,「媽,您別再裝了!都是一家人,我真不知道你這是何必!早知道微微的心理問題,裝不知道,還總說胖點好生養這些話刺激她。」
聞言,周瓊芝臉色一白,攥緊了雙手,嘴唇發紫、顫抖。
時微也轉過了身,沒想到季硯深會跟剛搶救過的老太太直接撕破這事。
他是一向是個孝子。
季硯深拽著她的手,溫熱大掌包裹住她的,「微微早知道你知道這事,跟你裝糊塗,隱忍著你,珍惜這個家,您呢?」
「我們不會做什麼試管嬰兒,我會等她治癒,再過二人世界,至於孩子,隨緣!」
他所說的每一個字,擲地有聲。
時微心口湧動著一股暖流。
周瓊芝卻捂著胸口,呼吸困難的樣子,臉色發白,「季硯深,你昏了腦子了!我說那些話,不是著急嗎?為你們著急!」
「你拿不到你爺爺的股權,這個總裁位置就得讓位!季硯深你一旦失了勢,還想像現在這樣在季家受人尊重,呼風喚雨?」
季硯深下頜骨緊了緊,「媽,爺爺那邊,我會用其它的方式爭取!」
時微緩緩轉頭,仰望他冷峻帥氣的側顏。
當初,她也被他的能力所吸引的。
周瓊芝卻笑了,眼角滑落兩行清淚,「季硯深,你真是單純!」
「你爺爺當初讓你繼承集團,是器重你的能力,現在,季氏強了,他這是知道微微不能生,故意出了這個條件,為的是什麼?」
「卸磨殺驢,踢你出局!」
「讓他最偏心的大房一家繼承家業、坐享其成!」
時微狠狠一震。
季老太爺確實偏心大兒子一家的,季硯深的父親最不受寵,之所以風流花心濫情,據說也是為了引起老太爺的注意。
季硯深握緊了她的手,「媽……」
他欲言又止的樣子,是被婆婆說中了吧?
周瓊芝聲音嘶啞,問他,「你能甘心?」
「我不甘心!」她歇斯底裡地吼。
彷彿吼出壓抑在心底多年的委屈。
「當初,你爸剛死,他們就往我身上潑髒水,說我不守婦道,想攆我們母子出季家,搶去我們那份財產。」
「我這才揚眉吐氣幾年吶?」周瓊芝雙眼圓瞪,空洞無神,眼角通紅,望著他們。
她這模樣,教時微心口發堵。
他們母子以前在季家有多不容易,她也是清楚的。
就在這時,周瓊芝突然掀開被子下床,赤著腳到時微跟前,膝蓋一曲,時微反應過來立即抓她手臂,「媽!你幹什麼呀?!」
季硯深繞到周瓊芝身後,手臂圈著她的腰,不讓她跪,喝了聲:「媽!」
周瓊芝,「微微,媽求你!」
「硯深他太苦了,媽心疼他,也替他不值啊!你們先試管要一個,堵住老爺子的嘴!」
時微看著她滿臉是淚的樣子,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季硯深硬生生將周瓊芝拉回到了病床,冷聲喝止:「媽!你別再跟微微來道德綁架這一套!」
周瓊芝背過身,拉起被子,嗚咽起來。
時微被季硯深帶出了病房,他吩咐門口守著的女傭,「盯著點兒老太太。」
他是看出婆婆會來「一哭二鬧三上吊」那一套了吧?
兩人回到車上,季硯深拿過一隻頸枕,套上她後頸,「老婆,對不起,之前在京城,對你態度急了些。」
他能在她和婆婆之間的問題上拎得清,她早已不介意了,「你也是不知情。」
季硯深莞爾,「都快天亮了,先睡一覺,別理我媽說的那些,爺爺那邊,我會爭、會鬥。」
時微心臟悸動,歪著頭,輕輕靠上他肩膀,「也會很辛苦吧。」
季硯深與她十指緊扣,「心疼我呢?」
時微誠摯地「嗯」了一聲,「不想你太累。」
如果,她沒心理問題,一定積極配合他,早點生個孩子的。
季硯深磁性的嗓音帶著笑意,「有媳婦這句話,再苦也不覺得累。」
時微笑得甜蜜,心情卻漸漸沉重起來,她不想他太累……
回到家,東方已經露出魚肚白。
時微洗了個澡,出去晾毛巾的時候,就見季硯深站在陽台,抽著煙。
男人背影透著一股孤寂、疲憊感,窗台上的煙灰缸裡的煙蒂堆成了一座小山。
她過去勸他別抽了,沒有責備他。
回到房間,躺在床上,一直睡不著。
快晌午的時候,她在心裡暗暗做了個決定。
季硯深為她付出那麼多,她也該多為他考慮、付出,而不是遇到問題就想著退縮。
何蔓在醫院找到時微,看見她從專家門診出來,捉著她的手,拉到角落裡。
「微微,你瘋了嗎?會很痛苦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