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你要我作偽證?」
看見他,時微緊繃的背脊,漸漸鬆弛下來。
縱使她再坦蕩,在聽說醫院監控「壞了」的時候,心底也難免漫上一絲寒意。
顧南淮徑直到了她跟前,強大的氣場罩住她,旁若無人地將她頰邊幾縷碎髮夾到耳後,「我來了,不會有事。」
低沉的語氣,帶著不容質疑的篤定,餵給她一顆定心丸。
時微擡眼望進他深邃的眸子裡,點了點頭。
「顏老太太情況怎樣了?」她更關心老人的安危,「陸晚她……究竟是為什麼?」
「還在手術。」顧南淮言簡意賅,指腹輕輕摩挲了下她的手背,「動機我會查清,你的公道,我來討。」
就在這時,大廳門口一陣明顯的騷動,人群如潮水般向兩側分開。
為首的男人披著黑色風衣,面容冷峻,腳步沉緩,正是顏老太太的長孫,盛柏年。
原國有航天集團技術精英,下海創建了商業航天公司,京航集團。
右手邊,是陸家長子陸沉,和他懷有身孕的女友,林嫵。
娛樂圈十八線小明星。
因出身底層,即使懷孕,陸家依然不肯讓她進門。
時微被顧南淮擁在臂彎,一眼認出盛柏年,昔日有過幾面之緣的北航師哥。
那時京大和北航聯誼,她和他一起排過話劇《羅密歐與朱麗葉》。
隨著走近,盛柏年目光定格在她臉上,那眼神裡沒有舊識的溫和,隻有沉肅的審視,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壓迫感。
顧南淮不動聲色地上前一步,將時微完全護在自己身形的陰影裡,迎向盛柏年的目光。
「柏年,陸沉。」他聲音不高不低,清晰地傳遍整個大廳,「我女朋友時微是發現顏老受傷、好心施救的人,現在卻被陸晚反咬一口。」
盛柏年眼皮一撩。
大廳內,所有人都一震。
顧南淮又道:「等警方的調查水落石出,關於陸晚的誣告和所有侵權行為,我們會一併追究到底,絕不姑息。」
一字一句都是對時微清白的篤定,及愛護!
盛柏年微微頷首,「好,我等著警方的調查結果。」
顧南淮牽著時微的手,「失陪。」
這時,陸晚從問詢室出來,看見盛柏年,心下一虛,轉瞬,淚如雨下,「年哥哥,哥……」
「外婆她老人家怎麼樣了?」
「都怪我沒用,帶她體檢這種小事都做不好,一不留神,她就遇害了……」
聞聲,時微鼻尖哼了一聲,咬緊了槽牙。
盛柏年的目光從陸晚臉上掃過,沒接話,看向一旁的警官,聲音聽不出情緒:「張隊,現在是什麼情況?」
陸晚的哭聲戛然而止。
顧南淮沒再停留,牽著時微,徑直離開。
張隊,「盛總,目前陸小姐這邊和時小姐那邊,雙方各執一詞,我們會繼續深入調查。」
陸沉拉著陸晚到拐角處,壓低聲音,「晚晚,你對警方說了,目睹時微推外婆的?」
陸晚點頭。
陸沉懊惱皺眉,「你——你不知道時微現在是顧南淮的眼珠子?她更是她前夫的命根子!季氏已經對咱家生意進行制裁了,老爺子急得團團轉!」
在時微推顏老摔下樓梯的新聞出來後,季硯深第一時間打給陸鎮宏,「令千金三番四次招惹時微,看來陸家是決意與季某為敵了。」
「既然如此,季氏從現在起,全面終止與陸氏的一切合作。」
「陸晚,你真特麼是個事精!」陸沉沒好氣地指責她,叼了一根煙。
他打小就知道,陸晚是私生女。
關於她的真面目,從母親盛若嵐那也略知一二。
陸晚胸口起伏,眼角的餘光瞥見盛柏年的身影,揚著聲抽噎道:「哥,我也是實話實說啊,就是時微推的!外婆摔得滿地都是血,那樣慘,難道我不該為她出氣嗎?」
「他們制裁陸家,那是仗勢欺人,助紂為虐,怎麼是我的錯了?」
話落,她像是遭不住打擊,抹著眼淚跑了。
「晚晚,你去哪啊?」林嫵沖著她的背影,揚聲問了句。
陸沉,「甭管她!」
他走近盛柏年,「年哥,我是擔心晚晚衝動了,這丫頭自從輸給時微後,精神都不正常了,還鬧過自殺。」
「再說,那時微也沒理由害老太太,沒怨沒仇的,上回人還給外婆系過鞋帶。」
盛柏年,「你的意思,晚晚誣陷時微?」
陸沉,「難說。」
……
陸晚鑽進了來接她的車裡,剛落座,鄭文珊拿著柚子葉圍著她周圍掃了一圈。
「怎麼,這麼怕我給你沾上晦氣啊?」陸晚陰陽怪氣,挖苦她。
鄭文珊嘆了一口氣,「晚晚,媽媽隻想你平平安安,這次能逢兇化吉!」
陸晚也知道,這次嫁禍時微是鋌而走險,隻能成功,不然她就徹底完了!
「我讓你擺平那個黎楚,做了嗎?!她是唯一的證人,我聽見時微對警察說了!」她緊抓著鄭文珊的胳膊。
鄭文珊捏著錶盤,看時間,「已經叫人去找她了,應該正在談。」
……
公寓樓下的一間咖啡廳,被臨時清場。
黎楚坐在角落裡,未施粉黛的素顏,沒什麼表情,她沖對面的一個女人說:「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女人身後,立著兩名黑西裝保鏢。
「小姑娘,那我就直白點,你對警方說,你抽血完,不見時微的身影,保鏢也去取葯、拿報告了,你去找她的時候,聽到4樓消防通道響起爭吵聲和撞擊聲。」
「你害怕,要保護肚子裡的寶寶,沒敢進去。」
「隔了有幾分鐘,時微出來了……」
黎楚皺眉,語氣冷了幾分,「你是要我作偽證?」
「事實不是這樣的。」
對面的大波浪女人吐出一口濃煙,「黎楚,你本名不是叫這個,你也根本沒名字,在東南亞遇到喬湛的時候,像條狗一樣,被關在籠子裡,等著人買。」
黎楚垂下頭,指尖扣著桌面。
「黎楚是喬湛死去的初戀女友的名字,他買下你,因為你跟他初戀長得很像,把你當替身。」
黎楚明顯一抖,左手無名指上的素戒反著銀光。
「小姑娘,現在喬湛成了活死人,你還懷著他的孩子,為了這種對你沒心沒肺的男人值得嗎?」
「你跟喬湛沒結婚,他的財產你一分得不到,還有,你以為顧南淮能幫你一輩子?」對面的女人又說道,字字句句往黎楚最脆弱的神經上紮。
對方見她似乎有所鬆動,將一張一千萬的支票,推到她面前,「隻要你按照我說的去做,這筆錢就是你的。」
「或是打掉孩子重新開始,或是留下孩子,這筆錢都夠你們娘倆過一輩子的了。」
黎楚目光落向支票,嘴角勾起一絲輕蔑,「一千萬,你打發要飯的嗎?再說,我拿了你的支票,做了偽證,還跑得掉嗎?」
說罷,她起身就要走。
對方連忙攔著她,「你想要多少?」
黎楚緩緩轉頭,居高臨下,獅子大開口,「一個億,打我瑞士銀行賬戶。」
女人臉色一沉,指尖的香煙摁滅在煙灰缸,「你……我還當你真是個傻白甜呢,一個億你……真敢開口。」
黎楚挪動腳步,又要走。
對方連忙攔著,「我得向我主家請示,想要這筆錢,就給我等著。」
黎楚看著她的背影,「你快點,我趕著去警局。」
音落,她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點著桌面,另一手撫著明顯隆起的腹部。
隔了一會兒,大波浪女人折回,答應了她的要求。
黎楚,「這筆錢,我要立刻到賬!」
女人,「已經在打了,第一筆五千萬!剩下的,等你從警局錄完口供再給!成麼?」
黎楚喝了一口檸檬水,語氣淡淡,「好,我等著到賬。」
不到半小時,她便收到了簡訊提示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