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陸晚,很意外吧?」
美容養生會所。
包廂內,鄭文珊在接到搞定了黎楚的電話後,懸著的一顆心終於安下,她放下手機,為陸晚端過一盅燕窩。
「晚晚,快趁熱喝了。」
陸晚正刷著手機,頭也沒擡,「那個護士解決了嗎?」
姿態一貫冷傲。
鄭文珊的語氣儘是討好,「當然!晚晚,媽媽為了你,能動的關係可是都動了!」
聞言,陸晚嘴角得意地上揚。
黎楚做偽證,護士沒有目睹她推老太太下樓,這樣一來,時微就是推老太太下樓的唯一嫌疑人!
她拿起調羹,心情愉悅地喝了一口燕窩,看向對面的鄭女士,「……媽咪,我那外婆,不會醒過來的吧?」
鄭文珊正喝著薏米赤豆水,聽著她幽幽的聲音,捏調羹的手一頓,心口發涼、發毛。
擡眸間,對上陸晚笑盈盈的模樣,她背脊都竄起一層寒意。
「晚晚,人命的事,不是亂來的……」
之前,陸晚告訴鄭文珊,顏老太太是知道她是私生女後,情緒失控,自己不小心摔下樓梯的。
陸晚臉色漸漸沉下,調羹有一下沒一下地舀著燕窩羮,垂著眼皮,「那老太太要是醒了,擺平那個孕婦和護士,豈不白折騰了。」
還想對顏老太太下死手的意思。
鄭文珊頭皮發麻,暗吸一口氣,「那老太太住進ICU了,還沒度過危險期,兇多吉少,得看造化了。」
陸晚擡起眼皮,眼神冰冷,「萬一那老太太醒了,都是你的責任!」
撂下這句,她起身出了包廂。
到了休息區大廳,陸晚一眼看見了孟婉容。
她正與大兒媳聞熙並肩坐在落地窗邊的軟榻上做足療,看著電視。
孟婉容穿著一身淺灰色羊絨套裝,頸間佩戴綠翡翠,即便是在這樣放鬆的場所,她依舊坐姿挺直,周身散發著威儀與清貴。
坐在她身旁的聞熙,黑色高領修身針織衫,肩頭搭著流蘇披肩,長發高高盤起。
她出身於底蘊深厚的紅色家庭,是名副其實的「京圈三代」千金,眉目間自帶一股書卷氣與不動聲色的從容。
這時,電視裡正播放時微推顏老太太下樓的新聞。
孟婉容神色凝重,拿起遙控器,關了電視。
「媽,應該是個誤會,時小姐做不出這種事情來。」聞熙安撫她道。
雖然她和時微沒有過交集,但作為家人,她相信顧南淮和顧奶奶看人的眼光。
孟婉容嘆了一口氣,「我了解過,又是那陸晚在搞事情。」
「輸不起的人,真是可惡!」
本來她勉勉強強也能接受那時微了,可陸晚,慈善晚宴竟然把時微的窮親戚找來,現在又誣陷時微害人,鬧得全網皆知!
陸晚走近時,剛好聽見她的話,她冷哼一聲,雙臂抱胸,「顧伯母,您什麼時候這麼不相信自己眼光了呢?」
「我是目睹時微推我外婆滾下樓梯的,有其母必有其女罷,她在慈善夜,居然理直氣壯為她媽媽開脫,她爸爸出軌,就是她媽媽持刀傷人的理由了?」
她字字句句直往一貫注重體面的孟婉容心窩裡戳!
陸晚看著孟婉容瞬間沉下的臉色,心中湧起一股扭曲的快意。
她優雅地捋了捋頭髮,輕笑道:「顧伯母,您就等著看吧,法律會給我外婆一個公道的。」
她這話音剛落,會所門口傳來一陣沉穩而迅捷的腳步聲。
下一秒,就見一名穿著制服的女警走了進來,徑直到陸晚跟前,出示證件,「陸晚,我們是西城分局的。」
「關於顏知秋女士被故意傷害一案,現請你立即跟我們回局裡配合調查。」
聞言,陸晚心情更好。
果然,黎楚的偽證和護士的封口起作用了,警方這是來請她這個「重要目擊證人」去完善證據鏈,好坐實時微的罪行了!
她故作悲憤的口吻,「好的,警官,我一定全力配合,隻求還我外婆一個公道!」
去警局的路上,陸晚心中仔細琢磨著,如何將「時微推人」的細節描述得更加天衣無縫。
陸晚剛進警局大廳,一眼就看見了站在不遠處的時微。
時微穿著一身簡約的米白色西裝套裙,長發利落挽起,露出光潔的額頭與修長的天鵝頸。
她臉上未施粉黛,神色淡漠、平靜,彷彿周遭的喧囂都與她無關。
這種超然的鎮定,瞬間刺痛了陸晚的神經。
「殺人兇手!」
陸晚幾個大步衝到時微面前,伸手指著她的鼻子,用盡全身力氣嘶吼。
「時微!我外婆跟你無冤無仇,不過是看不慣你仗勢欺人、品行不端罷了,你竟然就對她一個老人家下如此死手!你的心是黑的嗎?!」
她歇斯底裡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裡回蕩,引得所有人側目。
就在這時,問詢室的門打開。
黎楚低著頭,緩緩走了出來。
她穿著一件寬鬆的杏色針織裙,依舊遮掩不住隆起的腹部,素凈的臉上帶著一絲倦容,眼神怯怯地看向地面,雙手護著小腹,一副脆弱不安的模樣。
陸晚看到她,心中那股大仇得報的爽感瞬間達到了頂峰,激動得渾身都隱隱顫抖!
尤其是,此刻時微竟傻缺似地走向了黎楚,還一副對她無微不至的樣子,陸晚心裡更加得意。
顯然,時微還不知道這個黎楚為了錢背刺了她!
就在這時,一道男聲響起:
「陸晚小姐,關於你惡意捏造事實、公然誣陷並誹謗我方當事人時微女士,給她的名譽和精神造成極其惡劣影響一事,證據已經固定完畢。」
「現,我代表時微女士正式通知你,我們已向法院提起訴訟。這是《律師函》與《立案告知書》,請你過目。」
說話的人,正是時微的律師,劉白。
陸晚一怔,轉瞬反應過來劉白的意思,沒好氣地冷笑一聲,「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我哪裡誣陷她了?再說,你們怎麼就固定證據了?」
她尖銳的聲音傳進每個人的耳裡。
牆邊,時微轉身看向陸晚,嘴角微微一扯。
黎楚上前一步,目光迎上陸晚惱怒的視線,揚聲道:「因為,我可以證明!時微姐和我,是在聽見你外婆的慘叫聲和劇烈的撞擊聲後,她才進去消防通道救人的!」
她纖細卻尖銳的聲音,響徹整個大廳。
聽著黎楚的話,陸晚瞳孔驟然緊縮。
一雙美眸難以置信地看著那抹弱不禁風的身影。
這、這個黎楚,怎麼、怎麼會這麼說?
她不是被收買了嗎?
下一秒,迎上時微輕蔑的眼神,隻聽她幽幽諷刺地問:「陸晚,怎樣,很意外吧?」
頃刻間,陸晚像是被人迎面狠狠扇了一巴掌,臉上的得意和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整個人僵在原地,連指尖都在發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