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顧南淮,我愛你
低沉的聲音砸進耳膜,時微渾身一顫。
真的是他!
剎那間,連日來的思念、擔憂、後怕、委屈……盡數翻湧而上,熱淚濕了眼眶,緊繃的神經驟然崩斷,她腿一軟,幾乎站不住。
顧南淮手臂立刻收緊,將她轉過來面對自己,圈進懷裡。
極光漫天流轉,映亮彼此的臉。
時微睜大眼,淚水模糊了視線,卻仍看清了他深邃的輪廓、唇角那抹熟悉的痞笑。
隻是他眼底有血絲,下頜泛著青茬,比失蹤前清瘦了些。
獨屬於他的氣息裹挾著冷冽的風雪撲面而來,真實得讓她喉嚨發哽。
顧南淮擡手,拇指指腹輕輕揩去她臉上的淚,動作很緩,帶著柔軟的疼惜。
他扯了扯嘴角,聲音沙啞:「我們的芭蕾女王,怎麼哭得跟個小姑娘似的。」
這句話像擰開了閘門,時微的眼淚滾得更兇,她攥拳捶了下他肩膀,又捨不得用力,最後隻能把臉埋進他胸口,聲音悶悶地發顫:
「顧南淮……我還以為你——你混蛋……」
罵得毫無氣勢,倒像一聲嗔怪。
顧南淮收攏手臂,下巴抵著她發頂,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掌心貼在她微微發抖的背脊上,很輕地拍著。
「嗯。」他啞聲應,「我混蛋。」
「教時老師擔心了。」
男人如雷的心跳透過胸腔,一下一下震著她,時微腦海晃過過去這幾天,兩次爆炸後的那股絕望感,臉又往他的胸膛裡蹭了蹭,深深地吸吮他身上的氣息。
失而復得的慶幸感溢滿整個胸腔。
顧南淮溫熱粗糲的掌心托起她冰涼的臉。
他俊臉壓下的瞬間,她同時情不自禁地踮著腳尖,熱切地吻上他的唇。
唇瓣相觸,電光火石,激起的電流竄遍全身,喉間發出曖昧低吟,下一瞬,她幾乎要溺死在他狂暴洶湧的熱吻裡。
顧南淮掌心一再用力,帶著近乎將她揉進骨血的力道,以及,差點與她永別的那股後怕。
邏各斯實驗室的自毀系統觸發後,留給他提前預設好的逃生時間隻有五秒。
晚0·1秒,都將粉身碎骨。
唇齒間都是屬於她的醇美,她的體溫在他掌心漸漸發燙,顧南淮愈發加深了這個吻。
極光在他們身後無聲翻湧,像一場沉默的慶典。
……
小木屋的門闆被踢開,又被他反腳踢上,黑暗裡,窸窣的面料聲擦出曖昧的火花。
時微身子一涼,下一秒,脖頸間傳來滾燙的濕濡感,夾著絲絲疼意,她這才從意亂情迷裡恢復些理智,擡起雙手,無力地推拒男人胸膛。
「顧南淮……先別鬧……我還沒看看你——」她帶著喘息的後半截話被磨人耳膜的皮帶扣發出的金屬聲蠻橫地截住。
直到徹底地感受著彼此,顧南淮才摸黑開了燈。
她背抵著木闆牆壁,黑色針織衫勾勒出清冷骨感的直角肩,襯得肌膚更加雪白,暖色調柔光裡,氤氳著迷人的潮紅。
他貼著她唇邊,嗓音粗啞:「瘦了。」
「這腰,真怕稍不控制,就給折斷了。」他唇角勾著痞笑,掌心在她側腰上下滑動。
時微擡眼嗔他一下,轉瞬細細地打量他,一雙柔荑在他貼身衣物下滑動,細細地檢查,「你傷著沒有?」
「我看看。」
顧南淮勁腰使了個壞。
時微身子一抖,指尖掐進了他硬邦邦的背闊肌。
就聽男人在她耳畔,不正經地壞笑道:「時老師,我像有傷的人麼?」
她紅著臉躲進了他的側頸裡,承受著他兇悍的證明。
外面,冰天雪地。
木屋內,乾柴烈火。
一如時微出征前,那晚的宿舍。
……
事後,她趴在他汗濕的胸膛上,彼此滾燙的體溫交織。
時微指尖無意識地劃過他下巴上的胡茬,和一道新添的淺疤。
靜了一會兒,她忽然撐起身,伸手去夠丟在床腳的外套。
顧南淮挑眉看她從口袋裡摸出那個深藍色絲絨盒。
盒子打開,那對莫比烏斯環戒指在躍動的爐火下,泛著溫潤而沉默的光。
她沒說話,隻是捉住他的左手。
他的手指上,那圈她用藍色記號筆畫下的「戒指」印記,早已淡得隻剩一點影子,卻仍依稀可辨。
時微的指尖在那處很輕地撫過,唇角翹起弧度,然後,拿起稍大的那枚男戒,緩緩推過他的指節,直至根底。
鉑金環微涼,緊貼著皮膚。
顧南淮一直沒動,隻是看著她低垂的睫毛,看她做完這一切後,輕輕舒了口氣的模樣。
那模樣彷彿終於完成一件擱置太久、必須親手了結的大事。
他擡起戴上戒指的手,在火光下端詳片刻,然後翻手握住她的手腕,將她重新拉回懷裡。
「套牢了,時老師。」他聲音低啞,帶著事後的慵懶,「這輩子都別想拋棄我。」
時微唇角一揚,正要開口,他忽地捉住了她的左手。
爐光裡,他指間閃爍著細碎的光,再一定睛,是一枚藍鑽鑽戒。
那鑽石足有五克拉,切割成枕形,在躍動的火光裡流轉著深海般的幽藍,像將整片星空凝縮其中。
時微呼吸微滯。
沒想到他也準備了。
顧南淮拇指摩挲著她無名指根處細膩的肌膚,另一隻手輕輕地將戒指套上她左手無名指。
金屬環微涼,貼著皮膚滑至根底,與他那枚莫比烏斯環遙遙相對。
男人嘴上卻故作戲謔:"套上,這輩子都別想跑了。"
頂級藍鑽襯著她冷白素手,優美、雅緻。
時微凝著戒指,又擡眸看他。
昨夜夢裡,曾經陰差陽錯過的他,與此刻眼前這個活生生的、帶著痞笑的男人,重疊又分離。
鼻尖驀地一酸。
她埋進他溫熱的頸間,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烏木沉香混著雪夜的凜冽,還有獨屬於他的、令她安心的雄性氣息,絲絲縷縷地鑽進肺腑。
"不跑……"
"顧南淮……"
"嗯?"他喉結輕滾,掌心貼著她後腦的髮絲。
時微卻像沒聽見,低低地、一遍遍地念叨他的名字:"顧南淮、顧南淮……"
像是要將這三個字刻進骨血裡,又像是在確認什麼。
他這才低下頭,疑惑又不放心地問:"怎麼了,乖。"
對上她濕漉漉的眸子,那裡面盛著後怕、慶幸,還有濃得化不開的依戀。
顧南淮強忍著將她揉碎吞了的衝動,隻將手臂收得更緊。
就聽她一字一頓,聲音輕得像嘆息,卻重得像誓言:
"我、愛、你。"
顧南淮渾身僵住。
像是被人當胸擊中,連呼吸都忘了。
"再說一遍。"他嗓音啞得不成樣子,不是命令,是懇求。
她性子一貫內斂,交往以來,從沒說過這三個字。
時微望著他眼底那片翻湧的墨色,仰起臉,唇瓣貼上他微顫的喉結,又滑至他耳邊,溫熱的氣息拂過他耳廓。
"顧南淮,我愛你。"
窗外極光最後一次翻湧,將漫天綠紫傾瀉進木屋的窗欞。
而屋內,男人將臉深深埋進她頸窩,肩膀細微地發顫,像一隻終於歸巢的獸。
他聲音悶在她肌膚裡,"……我也愛你。"
時微擡起手,溫柔地撫上他硬挺的發茬,指尖在他後腦輕輕摩挲,「我知道——」
她話音未落,指尖忽然頓住。
那濕潤的觸感……
心口驀地一緊,她聲音都變了調:「你……受傷了?」
她慌忙想推開他查看,語氣裡滿是慌亂,「哪裡流血了?讓我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