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紙上談兵
兩人邊吃邊聊,都是聊一些關於機械方面的。
聊著自己喜歡的話題,盛菱眼裡都是亮晶晶的。
周建軍意外地發現,她聊的一些東西,他竟然還有沒有涉足到的。
「真的不考慮去機械廠工作嗎?」周建軍很是遺憾:「如果去的話,可以讓廠裡給你最大限度的自由,讓你做些發明創造。」
盛菱笑著搖頭:「我這都是紙上談兵,不切實際的,還是不去啦。」
在機械廠裡搞發明創造哪有那麼簡單。
首先研發資金就是個難題,再加上環境條件這些,在眼下這個年代,這個小廠看來,根本不太可能。
「如果你改變主意了,隨時可以找我。」
雖然遺憾,但周建軍也不好再多說。
畢竟兩人才見幾次面而已。
原本周建軍想在盛菱不注意的時候去結賬,沒想到她已經想到,提前就把賬結好了。
周建軍覺得自己有點吃軟飯的感覺。
「這次你請我,下次我請你吧。」
這樣也好,下次還能有單獨相處的機會。
盛菱也沒拒絕:「好呀!」
從國營飯店出來,周建軍就帶著盛菱去了機械廠的圖書館。
圖書館正是在廠區內。
這是盛菱第一次來縣城機械廠,廠子比想象中的規模要大不少。
廠區裡很吵,到處都是機械轟鳴的聲音。
兩人正走著的時候,盛菱看到幾個人正推著一些零件走出來。
身後還跟著一個中年男人,男人一臉心疼:「這些零件都是好東西啊,就這麼報廢當廢品賣了,實在是可惜。」
推車的其中一個人說:「沒辦法,機器出了問題,這批零件也有瑕疵。」
「咱們廠裡今年拿到的鋼鐵配額就這麼多,這些報廢了,就相當於是把錢往水裡丟,生產提不上來,怎麼跟組織上交代啊。」中年男人滿面愁容。
「怎麼了?曹工!」周建軍走過去問道。
曹工嘆氣:「先前接的一個單子,客戶要的東西我們保證過能生產出來的,結果參數沒調對,生產出來的零件根本不能用,在別的方面也用不了,都報廢了。」
盛菱跟著周建軍走過去,拿過推車上的一個零件仔細打量。
「這過兩天客戶就得來收貨,現在貨給不了他們,這些零件也浪費了,真是心疼。」
曹工嘆氣:「這回廠裡肯定要有大動作的,說不定我們都得擔責任。」
周建軍的眉頭微微蹙起,也拿過一個零件看起來。
機械這個東西就是這樣,隻要一點沒做對,就跟榫卯結構一樣,根本對不上號。
「這是生產拖拉機上的零件吧!」盛菱忍不住開口。
曹工一愣:「你是?」
周建軍趕緊解釋:「這是我一個朋友,盛菱同志,她平時對機械這一塊也很有研究。」
曹工瞭然:「原來是這樣,不錯,這的確是做拖拉機的零件,隻是這批零件已經沒用了。」
盛菱搖搖頭:「也不一定都要報廢,我倒是覺得可以把拖拉機調試一下。」
「你是在開玩笑嗎?」推車的其中一個人忍不住笑出聲來:「你一個女同志知道什麼?」
提起機械,所有人都覺得這是男人該乾的活。
對於女性來說,就適合在家裡相夫教子,或者做些功能性沒那麼強的工作。
幾乎所有人都有女性跟機械怎麼也不可能聯繫到一起的刻闆印象。
盛菱上輩子聽這種話聽得多了,早就產生了免疫。
一開始她還會懟兩句。
到了後面她覺得懟回去也是徒勞,有些人不管怎麼說,刻闆印象也不會消失。
他們靠著貶低女性來擡高自己。
「上一個這樣說的同志還是老李。」周建軍的聲音嚴肅起來。
「婦女能頂半邊天,女同志怎麼了?工作是所有人都可以做的,男同志會的,女同志也可以。」
「咱們廠好歹也是縣城裡的大廠,我希望以後不要再聽到你們這樣貶低女同志的話。」
曹工見周建軍好像生氣了,忙在旁邊打圓場:「他們就是隨口一說,周工你別生氣。」
幾個推車的職工臉色很難看,但他們也不敢反駁。
心裡卻是對盛菱不屑一顧的。
周建軍道:「曹工,上次我的車子壞在路上,老李都沒辦法,是盛同志幫我把車修好,這才讓我趕上了火車,也學到了技能回來。」
「如果不是盛同志,咱們廠子也不可能最近增加這麼多訂單。」
聞言曹工看向盛菱:「原來是你這位女同志啊。」
「你好!」盛菱沖曹工友好一笑。
曹工問道:「你剛才說的可以調試拖拉機,是什麼意思?」
「既然這批生產出來的零件跟拖拉機不能匹配,那咱們讓拖拉機匹配零件不就好了嗎?我可以對拖拉機進行改良。」
「到時候自然可以跟零件匹配上,而且我能保證,用上這批零件的拖拉機會更好用。」
盛菱眼裡充滿了自信。
這不是在說大話,上輩子她研究過眼下這種老式的手扶式拖拉機。
曾經她弄到過一輛老古董,把所有的零件都拆下來裝上去,也試著調試過,是成功了的。
「還能這樣?」曹工明顯不太相信:「盛同志,你是做什麼工作的。」
「我沒工作,我就是一個普通的下鄉知青而已,平時多看了些關於機械方面的書,對這方面有點了解。」
盛菱謙虛的話聽在別人耳朵裡那就是紙上談兵。
剛才那個說話的工人再次開口了:「想法是好的,一個下鄉知青,能想這麼多已經很不錯了,但你一個女同志,連拖拉機都沒接觸過,隻是看了點書,說說誰不會啊,要說調試,你還是別說笑話了。」
「機械這種東西,不是說看點書就可以的,我們在廠裡待了那麼久都不可能說出你這樣的大話來。」
「要是所有人都是看了點書就說自己對機械有了解,那不是所有人都會了?」
「我們做機械這一行的,專業性是很強的。」
聞言,曹工也十分贊同這個說法,眼底剛升起的希冀頓時就熄滅下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