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父幫著接過客套道：「一起吃個飯，怎麼還搞得這麼見外呢。」

　　一行人進了全聚德的一個包間裡。

　　當盛菱踏進門的一瞬間便愣住了。

　　她看到了坐得闆闆正正的江宴川。

　　在江宴川看過來的時候，兩人的視線對上。

　　江宴川站起來，對同樣懵逼的盛家父母打招呼：「盛叔叔，袁阿姨。」

　　還是盛爸先反應過來：「江同志，啊，不對，現在是小顧同志了，你這是回來了？」

　　以前盛爸叫江宴川都是叫名字的，宴川宴川的，聽著就很親熱。

　　當然，這麼叫是為了自家女兒。

　　誰讓自家女兒就是看上人家了呢。

　　對他態度好一些，也希望他能對自己女兒態度好一些。

　　江宴川眼神明顯一黯，上前來迎幾人進門：「過來辦點事。」

　　顧父像是沒發現這麼尷尬的氣氛，聲音洪亮道：「我聽宴川說了，以前你們對宴川有不少幫助。」

　　「所以趁著他這幾天有空，就把他叫回來，大家一起吃個飯。」

　　盛媽連連擺手：「幫助什麼的，無稽之談，倒是我們女兒給小顧同志添了不少麻煩。」

　　江宴川眼神一閃，說道：「阿姨，盛菱沒有給我添麻煩，倒是我對不起她。」

　　話一說出口，眾人都有些尷尬。

　　顧母趕緊打圓場：「都坐，都坐！讓服務員進來寫菜單吧。」

　　兩家人坐在一張大圓桌前，面對面坐著。

　　江宴川跟盛菱中間隔了還有兩張椅子的距離。

　　他臉色有些蒼白，人看著也瘦了不少。

　　說話的時候雖然還跟以前一樣冷冷清清的，但隱約能感覺到他氣息不是很足。

　　盛菱知道，他應該是受傷了。

　　這回過來，怕不是辦事，而是借著受傷回來的吧。

　　這幾天盛菱每天晚上都感覺到胸口悶痛，對她生活是沒什麼影響，但還是有種不舒服的感覺。

　　原以為江宴川受傷了會好好養傷。

　　誰知他這樣折騰。

　　沒在路上嗝屁都是他命大。

　　點菜的時候，顧家人點的都是些清淡的，一看就是適合病人吃的。

　　明明上次吃飯的時候還是微微辣的菜。

　　天氣冷了，顧家人還點了羊湯。

　　再加上盛家人點的三隻烤鴨，跟兩瓶二鍋頭，另外，江宴川還點了一個紅薯羹。

　　點完菜，明明顧清城在活躍氣氛，爸媽跟顧家父母也相談甚歡。

　　不管怎麼樣，面子上總要做過去。

　　但盛菱還是覺得氣氛有些壓抑。

　　她起身：「我去趟衛生間，失賠一下。」

　　說著便轉出了包間。

　　她去衛生間洗了把臉，出來的時候在門口看到正等著她的江宴川。

　　江宴川的目光從剛才在包間裡的時候，就沒從她身上放下來過。

　　眼神裡帶著明晃晃的思念，高興，還有絲絲的卑微。

　　眼下也是一樣。

　　他也不說話，就這樣看著她。

　　盛菱努力讓自己擠出一個笑來：「怎麼又回來了？」

　　「嗯！」江宴川也回她一個笑：「有點想見你，聽爸媽說你們要在一起吃飯，正好有空，就回來了。」

　　他這麼直白，也不是第一次了。

　　盛菱的心口還是猛地一顫。

　　「其實也不是有點，是每天都很想見你！」江宴川自嘲一笑。

　　「抱歉，又來煩你了，就是有點控制不住自己。」

　　盛菱沒說話，徑直朝外面走。

　　這家店後面有一個小院，盛菱走進小院裡，江宴川也跟著過去。

　　亦步亦趨的架勢。

　　盛菱扭頭看他：「江宴川，我覺得我已經跟你說得很清楚了。」

　　「嗯！」江宴川點頭：「我知道！」

　　他轉移話題：「東西都收到了嗎？」

　　盛菱也嗯。

　　「是不是不太喜歡？抱歉，部隊裡供銷社的貨沒有百貨大樓的好。」

　　「不過我研究過了，那幾隻口紅顏色還是很不錯的，你用應該氣色很好。」

　　江宴川笑著說。

　　盛菱面無表情：「你不用做這些，都是無用功，江宴川，過去就是過去了，你不要這樣了，對我來說，這些都是負擔。」

　　江宴川藏在身後的手指微微顫抖，但還是故作鎮定：「嗯！」

　　「嗯嗯嗯的！」盛菱被他這態度弄得有些惱火：「你就不能說點別的嗎？」

　　「整天跟個悶葫蘆一樣，跟你說什麼，你都隻會嗯。」

　　「抱歉，你別生氣！」江宴川低聲下氣道：「我隻是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多說多錯，不管我做什麼都不會讓你開心。」

　　「以後我會跟你多說些話的。」

　　盛菱閉了閉眼：「我不是這個意思。」

　　「好了，不聊這個，江宴川，你能不能別當面一套，背後一套。」

　　「我說過我不想再跟你有牽扯了，你嘴上答應為什麼行動上動又來招惹我？」

　　江宴川掐著自己的掌心，聲音低沉：「我不想放棄！」

　　「可是，我不想再見到你了。」盛菱淡淡地說。

　　哪怕知道了她的重生是因為他，他上輩子會那樣對她也是另有原因。

　　但刺就是刺，拔了傷口還在。

　　不管怎麼樣，她這輩子都不想再跟他有牽扯了。

　　「你寄過來的那些東西，我會找機會交給你親生父母。」

　　「放心，我都沒用過，你媽媽應該還是可以用的。」

　　江宴川臉色越來越白，嘴唇都泛著白。

　　「阿菱！」

　　盛菱擺擺手：「回去吧，別讓他們等久了。」

　　說完率先離開。

　　江宴川伸手抓住她的胳膊，神情裡全是祈求，他像是一隻被主人拋棄的狗狗。

　　「阿菱！別走！」

　　盛菱看他：「你有話想跟我說嗎？」

　　江宴川隻是看著她，表情痛苦。

　　「我說再多也不能補償你在前世所受的苦。」

　　「我寧願受苦的人是我。」

　　他嘴裡小聲嘟囔了幾句。

　　盛菱聽清楚了，心裡也很沉重。

　　「江宴川，我很感謝你為我所做的一切。」

　　「上輩子，我們都吃過很多虧，有些就是因為你什麼都不說而導緻的誤會。」

　　「所以，我不喜歡你這種悶葫蘆的性子。」

　　「上輩子，我們是夫妻，理應一起承擔生活。」

　　「可是你將我隔絕在外了，我對你失望，不僅僅是對江家人，最重要的是你，你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