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蔣盼娣被趕出娘家
「你這麼好的人,誰會說你壞話。」
「我是好人不假,可好人沒好報啊。」陸正南幽幽嘆了口氣,俊朗面容閃過一絲落寞。
戰友知道他因何嘆息。
之前陸正南救人反被訛,他們這些關係近的都知道。
大家都替他惋惜和不公,這麼好的人咋就被訛上了,虧得他沒結婚,若是已經結婚,是不是還要離婚娶那個蔣盼娣?
別看這年代大多數人都是相親,基本上見幾面就結婚了。
可被人強迫、訛上的婚姻終究是挺讓人難受。
陸正南難受,蔣盼娣也難受。
她洗過碗,又把髒亂的廚房收拾乾淨,還洗了一大家子的臟衣服,等到晚上睡覺的時候,推開自己之前住的房間一看,裡面堆滿了雜物。
「媽,我房間怎麼成了雜物間。」
蔣母早就從外邊回來了,聽到蔣盼娣這樣問,不甚在意道:「哦,家裡東西多,你又不常回來,這房間空著也是空著,就用來放你弟妹的東西。」
「那我晚上睡哪兒?」
沒等蔣母說話,蔣光宗就揉著眼睛從房間裡出來,張口就是,「這屋裡放的可不是雜物,這都是莉莉的東西,她還要用呢,你們別亂動,免得她找不著。」
「好好,不動,我們肯定不動。」
蔣母面對兒子的時候好聲好氣,簡直當祖宗供。
一轉頭看向蔣盼娣的時候,眼裡的笑容就淡了。
「要不你在堂屋將就一晚上?」
蔣盼娣一聽,心就涼了半截。
這怎麼將就?
堂屋沒有生爐子,寒冬臘月的在外邊睡一晚,第二天鐵定要感冒,她身上所有的錢都給出去了,若是感冒就隻能硬扛。
連葯都吃不起。
說不出心裡是什麼滋味,就挺難受。
「媽,難道弟媳進門,這個家裡就沒有我的容身之處,我連住一晚的資格都沒有了?」
蔣母沒說話。
蔣光宗卻不耐煩的嘖了聲。
「嫁出去的閨女潑出去的水,你本來就沒資格。」
「可這裡也是我的家啊,我為什麼不能回來?」
「你對這個家付出了多少?我娶媳婦的彩禮你都拿不出來,還好意思住單獨的房間,就你這樣沒用的姐姐,我沒把你趕出去就不錯了。」
別看平時蔣光宗沒少從蔣盼娣手裡弄錢,可他覺得那都是蔣盼娣欠自己的,誰讓自己是這個家的希望,是蔣家的根。
蔣盼娣還指著自己給她撐腰呢。
花她幾個錢兒咋啦。
另外一個原因就是他早就習慣了蔣盼娣的付出,覺得她給自己出彩禮就是理所應當的事情,現在希望落空,自然就生出不滿。
「要麼你就睡堂屋,要麼你就走人,這個家現在我說了算。」
這時,莉莉打著哈欠走出來。
「大晚上的你們吵什麼呢,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見寶貝媳婦不高興了,蔣光宗趕緊狗腿的上前,語氣諂媚,「媳婦別生氣,我們不說話了,走,陪你睡覺去。」
說完還警告的瞪了蔣盼娣一眼。
「你給我消停點。」
這話說得蔣盼娣另外半截心也涼了。
從小到大,她對蔣光宗可謂是捧在手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有什麼好東西都想著他,覺得作為一母同胞的姐弟,他們就是最親的人。
可蔣光宗卻……
好失望,心好冷。
蔣母在一旁看著,也怕把蔣盼娣傷得太狠,生出逆反心理就不好了,於是打著圓場道:「行了,你弟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他心裡有你這個姐姐就行了。」
「這樣吧,你去我和你爸屋擠一擠。」
說得就像是天大的施捨似的,如果放在平時,蔣盼娣會很開心,可現在她一點都高興不起來,整顆心被一種說不出來的複雜情緒所充斥,讓她生出一種窒息感。
家裡不是沒有她的房間。
寧肯放雜物卻不願意收拾出來讓她住一晚。
再對比她自己,她願意把一切都奉獻給家人。
難道女孩子結婚後就沒有家了嗎?
娘家不是家,婆家也不是家。
此時此刻,蔣盼娣格外懷念寢室裡那張小小的單人床,隻有那張床才完完全全屬於自己。
「算了,我還是回學校住吧。」
現在已是深夜十點鐘,外邊還下著雪,蔣母卻一句挽留的話都沒有,隻是淡淡說了兩個字。
「隨你。」
在她心裡,閨女本就無足輕重。
自己能供蔣盼娣上高中,讓她考上大學已經是天大的恩賜,她反哺一下這個家又有何不妥?
蔣盼娣就這麼走出家門。
雪花如鵝毛一般簌簌落下,很快就在她頭頂和肩膀積了厚厚一層,她覺得自己就像是無家可歸的流浪狗,天大地大卻無處可去。
這個時間點宿舍樓早就關門了。
她根本就回不去,無奈之下,隻能去陸家。
一個小時後,蔣盼娣終於走到陸正南家,她渾身都濕透了,臉凍得發白,頭髮絲都結了冰,手腳更是僵硬的快要斷掉。
陸二嬸開門看見她如此狼狽的樣子,嚇了一跳。
「你怎麼把自己弄成這個樣子?」
「媽,我……」
蔣盼娣快凍死了,說話都不利索。
陸二嬸趕緊把她拉進屋。
「快來烤烤火,待會洗個熱水澡,別感冒了,外邊雪下的這麼大,有什麼事兒不能明天再說,非要冒著大雪回來。」
她雖然不喜歡蔣盼娣這個兒媳婦,可心腸不壞。
就算是陌生人,該行個方便的時候也不能冷漠。
「來,喝點熱水暖暖身子。」
烤著爐火,手裡捧著熱水,蔣盼娣覺得自己終於活過來了,她吸了吸鼻子,強忍下流淚的衝動,小聲呢喃道:「媽,你對我可真好。」
這一下子給陸二嬸整不會了。
「你可真好滿足。」
嘆了口氣,她覺得蔣盼娣八成是遇上事兒了。
等蔣盼娣洗完澡從浴室出來,她直接就問出來,蔣盼娣如實說了,她也沒想瞞著,任誰遭遇親人那樣的對待,在雪夜被趕出來,心裡都會委屈。
陸二嬸聽完,都不知道該怎麼說。
「你那個娘家,唉,不說也罷。」
話落,她站起身,「行了,時間不早了,你也趕緊睡吧。」
「嗯,謝謝媽。」
陸二嬸擺擺手,回了自己房間。
蔣盼娣獨自一人坐在沙發上發愣,洗過澡後,她身上已經不冷了,可心裡卻怎麼也暖不起來,彷彿進了寒氣,凍結成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