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七零機械女王,冷麵軍官寵上天

第146章 別離

  大年三十,天空中飄起了零星的雪花,卻絲毫壓不住愈發濃烈的年味兒。

  家家戶戶炊煙裊裊,空氣中瀰漫著油炸食物的香氣和隱約的爆竹聲。辛家小院裡,趙秀蘭和辛遙在竈間忙碌著,鍋裡燉著的豬肉散發出誘人的香味。

  辛邦和陸沉舟一個遞漿糊,一個踩凳子,正將大紅春聯端端正正貼在院門兩側。

  左邊再高一點。辛林華眯著眼指揮。

  陸沉舟微微調整著手上的春聯,動作利落精準。

  好,好,正好!

  陸沉舟身姿挺拔,動作利落,辛林華在一旁看著,眼中是藏不住的滿意。這個女婿,話不多,可幹活踏實,心裡有譜,是個可靠人。

  傍晚時分,豐盛的年夜飯擺滿了八仙桌。辛林華難得地取出珍藏的老白乾,給陸沉舟也斟了一杯。

  小邦,給小陸倒酒,我陪他喝一杯。辛林華舉杯,「今年多虧你照顧了遙遙,這杯酒,叔敬你。」

  陸沉舟連忙起身,雙手捧杯:叔,您言重了。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他仰頭飲盡,酒液灼熱,卻化不開心頭那份沉甸甸的虧欠。他這一走,再見至少也是半年後了,不能長久守護在她身邊。

  夜深守歲時,窗外忽然響起零星的爆竹聲。

  辛遙靠在陸沉舟肩頭,聽著外面零零星星的鞭炮聲,心裡被一種久違的安寧填得滿滿的。這一刻,前世的苦難彷彿都成了遙遠的夢。

  大年初二一大早,辛家院門就被敲響了。

  支書辛向榮帶著大隊幹部,滿面紅光地走進來。

  老辛!遙丫頭!恭喜啊!辛向榮的聲音洪亮得震落了屋檐上的積雪,咱們老辛家出了個金鳳凰,榆林大隊第一個大學生,還是名牌大學,了不得!

  左鄰右舍聞聲都圍了過來,小院裡頓時擠滿了人。

  了不得!老辛家真出了個文曲星!

  遙丫頭這腦子是咋長的?又能修機器又能考大學!

  讚美聲、道賀聲此起彼伏。

  辛林華激動得手足無措,趙秀蘭一邊抹著幸福的眼淚,一邊忙著給眾人抓瓜子糖果。

  平日裡不太走動的遠親們也陸續登門。

  表叔提來了半籃子雞蛋,族裡的老奶奶讓孫子送來一塊臘肉,就連之前因為宅基地有過齟齬的辛老四家,也陪著笑臉送來一包紅糖。

  辛家小院從未如此熱鬧過。

  辛遙站在人群中央,感受著這份突如其來的榮耀。

  她想起前世家裡的困頓,想起流言四起時的孤立無援,如今一切都因她的努力而改變。

  陸沉舟始終安靜地站在她身側,適時地接過一份份賀禮,得體地應對著眾人的寒暄。

  他沉穩的氣度,更讓鄉親們對辛遙高看一眼。

  正當一家人忙得熱火朝天時,院門口傳來一陣遲疑的腳步聲。

  眾人擡頭,隻見辛遙的小姑辛玉蘭,手裡提著兩包用草紙勉強包住的點心,身後跟著三個閨女,臉上堆著訕訕的笑容,站在那兒,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哥,嫂子,遙丫頭……忙著呢?」

  辛玉蘭的聲音比蚊子哼哼響不了多少,眼神躲閃著,不敢看辛遙,更不敢看旁邊神色平淡的陸沉舟。

  趙秀蘭愣了一下,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語氣不算熱絡,倒也維持了表面的客氣:「玉蘭來了,進屋坐吧。大過年的,站門口像什麼話。」

  三個孩子倒是沒什麼芥蒂,歡呼著衝進了堂屋,嘴裡叫著舅舅、舅媽、表哥、表姐,各自抓了一把桌上的零嘴,快活地吃了起來。

  辛玉蘭這才小心翼翼地邁進院子,把點心放在窗台上,像是放下個燙手山芋。

  她搓著手,有些局促:「新年好,新年好!聽說遙遙考上了大學,恭喜恭喜,真給咱們辛家長臉。」

  眼前這個人,與記憶中那個尖刻逼債的小姑,判若兩人,辛遙心中並無多少波瀾。

  她沒說什麼,隻是抓了一把水果糖,塞到最小的表妹手裡,語氣溫和:「玲玲,吃吧。」

  幾個孩子得了吃的,在院子裡和其他孩子追逐嬉笑起來,全然不懂大人間的微妙氣氛。

  辛玉蘭見哥嫂給了她臉面,心裡稍定,奪過趙秀蘭手裡的水壺在院裡忙活開來。

  趙秀蘭看著她在人群中穿梭,張了張嘴,最終隻是無奈地嘆了口氣,由她去了。

  大過年的,又是孩子們都在,總不能真撕破臉。

  辛遙將小姑這番作態看在眼裡,心中瞭然。

  她並不點破,隻是更深刻地體會到,當一個人自身足夠強大時,周遭的惡意會消退,取而代之的便是這種小心翼翼,甚至略顯卑微的「善意」。

  辛遙冷靜地看著這喧鬧的一切,看著父母臉上喜悅的光彩,看著那些或真心或客套的笑臉,心中明鏡似的。

  她想起了前世家裡的困頓,想起了小姑逼債時的刻薄,想起了流言四起時的孤立無援。

  如今這一切,卻天翻地覆。

  她不得不承認,這感覺,很好。

  喧囂直至傍晚才漸漸散去。

  送走最後一位客人,辛遙和陸沉舟才有片刻獨處。

  「累嗎?」陸沉舟握住她的手,低聲說。

  辛遙搖了搖頭,靠在他肩上,輕聲叮囑:「你……你的頭痛,要記得按時吃藥,別硬撐。」

  「我知道。」

  他擡手,指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梳理著她腦後的髮絲,動作帶著罕見的溫柔,「別擔心我。倒是你,去了大學,人生地不熟,照顧好自己。」

  他想說「對不起,不能陪你」,卻知道這隻會徒增她的傷感。

  「嗯。」

  辛遙點頭,眼淚卻不受控制地湧了出來,濡濕了他的胸口。她不想讓他看見,拚命忍著,肩膀微微顫抖。

  陸沉舟感受到了那份濕意和顫抖,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悶痛得厲害。

  他將她擁得更緊,幾乎想將這一刻鐫刻成永恆。是他選擇了前路,便註定了要虧欠她。

  「等我安頓下來,就給你寫信。」

  「好。」

  辛遙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擡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努力想擠出一個笑容。

  「等放寒暑假,我可不可以去看你?」

  話剛出口,辛遙就後悔了。他們不過在村裡定了親,沒有身份,哪有探親的資格?

  陸沉舟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指腹輕柔地揩去她眼角的淚。看著她強忍淚水的模樣,心中的愧疚感更深。

  「遙遙……」

  辛遙眼中的光暗了下去。

  他嘆息著,將一個克制而鄭重的吻印在她額頭,所有的歉意與不舍,都融在了這個無聲的動作裡。

  兩人一時無話,隻是靜靜地依偎著。

  窗外是凜冽的寒風呼嘯,屋內卻因彼此的體溫而顯得格外溫暖。

  這溫暖,卻因即將到來的離別,染上了一層散不去的離愁。

  大年初三,離別的日子終究還是到了。

  陸沉舟行李簡單,他看著面前努力對他微笑的辛遙,那雙清澈的眸子裡盛滿了強裝的不舍。他伸手,最後一次替她攏了攏圍巾,動作緩慢而鄭重。

  「照顧好自己。」辛遙笑著,聲音卻帶著顫音。

  陸沉舟張了張嘴,最終卻什麼也沒能說出口,任何言語在此刻都顯得蒼白。

  他隻是深深地看著她,彷彿要將她的模樣刻進骨血,然後猛地張開雙臂,用力將她擁入懷中,緊得幾乎要將她揉進自己的身體。

  「等我。」

  他在她耳邊低語,這兩個字重若千斤,包含了他所有的承諾、不舍,以及那份無法宣之於口的、深沉的愧疚。

  說完,他毅然轉身,快步走向車廂,不敢回頭。他怕再多看一眼她含淚微笑的樣子,就再捨不得離開。

  辛遙站在原地,望著緩緩啟動的火車,擡手用力抹去了冰涼的淚水。

  她和他,都在奔赴各自的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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