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突然暴起沈裊差點沒反應過來，好在她個子高，這老太太個頭頂多一米四多，再加上年紀大了動作遲緩些，跳起來還沒碰到她的臉，就被張翠花一把推開。

　　「哪來的顛老太婆。」

　　張翠花嚇了一跳，這老太婆的手指甲又尖又長還黑漆漆的，髒得不得了。這要是往沈裊臉上撓一把，小姑娘臉都毀了。

　　而老太婆雖然被推開，仍舊沒放棄再度衝過來。

　　「去你娘的爛*，要不是你，我兒子能受處分，我女兒工作都做的好好的。」

　　「我今天非得好好教訓你這個屁*裡生出來的糟踐玩意兒。」

　　老太婆滿嘴污言穢語，面容猙獰比惡鬼還嚇人，張翠花有心要攔卻被撞開，籃子的菜和肉掉了一地，給張翠花心疼得直抽抽。

　　而沈裊在老太婆衝過來時候卻發現很不對，在她眼裡，這個老太婆的動作慢得不行，跟慢動作似的。

　　她提著肉，動作輕飄飄的往旁邊一躲，再用腳一勾，那老太婆就直直撲到地上，啃了滿嘴泥。

　　正常來說這麼大年紀又是被推又是摔這麼大一跤，就算沒摔斷胳膊腿，那也爬不起來。

　　可這老太婆一骨碌爬起來不說，嘴裡的泥都來不及吐，一邊口吐污泥一邊繼續罵，整個人依舊鍥而不捨的往沈裊這裡沖。

　　一副不把沈裊臉撓花誓不罷休的樣子。

　　但她這些攻擊性動作在沈裊這裡依舊是慢動作，沈裊繼續輕飄飄躲開，聽她罵得越來越難聽，乾脆把手裡提著的半拉豬頭狠狠蓋她臉上。

　　就這麼湊巧，豬鼻子正好塞她嘴裡，擋住了她繼續噴出來的難聽話。

　　老太婆張牙舞爪的頂著豬頭，再想往沈裊這裡沖的時候被人死死攔住。

　　「媽，你在幹什麼？」

　　劉曉軍死死攔著他媽，老太婆一把將豬頭甩地上。

　　「你給曉玲弄的工作就是這操*小女表字弄黃的，要不是她你也不會背上處分，我非要撕爛這女人的臉，把她衣服扒了，讓她跪在咱家門口跟前磕頭認錯。」

　　老太婆幾次沒弄到沈裊，這會都癲狂了，劉曉軍聽他媽罵的這些話嚇得不輕。

　　他千叮嚀萬囑咐，讓曉玲不要跟媽說，就因為知道他媽的脾氣。

　　小時候她就跟鄰居們三天一大吵，兩天一小吵，要是打架什麼扯頭髮扒衣服往私密地方踹都是常有的事。

　　可這是什麼地方，是家屬院，能住進家屬院的，哪個不是軍官？

　　他一個小小連長，要不是這邊條件寬限，怎麼可能把他媽和妹妹弄過來。

　　自己因為這件事背處分，他認，自己倒黴正好被吳團長撞見，也確實違紀了。

　　隻要他之後表現良好，多立幾次功，這處分算不了什麼。

　　實際上這次處分都算輕的，隻是記過不是降職，供銷社的趙主任，直接工作都被擼了，連帶縣裡那幾個負責蓋章審查的，不是降職就是停職。

　　這裡面要說沒有吳清川的手筆，他一點都不信。

　　現在陳玉妹家裡都鬧翻天了，說是姐夫成天上他家砸東西罵人，跟他爸都打了幾場架，連陳玉妹都挨了好幾頓打。

　　現在他媽把以前那一套弄到家屬院，嘴裡罵的那些話他聽了都嫌噁心，對象還是吳團長剛領證的媳婦。

　　最主要的是，吳團長牛師長政委等人，才參觀拉練回來，正好路過家屬院。

　　他現在抱著他媽，根本就不敢回看一眾人的臉色。

　　沈裊也看到一群烏泱泱，穿著整齊海軍裝，個個都神情嚴肅年紀偏大的軍官。

　　除了牛師長她見過，還有幾個站在牛師長身邊，看神態軍職都不低。

　　而吳清川已經快步走到她身邊。

　　「受傷了嗎？」

　　「沒事，我躲得快。」

　　「就是那半拉豬頭可惜了。」

　　她眼神落在地上那半顆豬頭上，全是泥不說，豬鼻子還被啃了，從那麼髒的嘴裡出來，她是絕對不會撿起來洗洗再做來吃的。

　　吳清川頓了頓，沒想到這會她居然是覺得那半顆豬頭可惜。

　　而另一邊老太婆還在不停的罵，甭管劉曉軍怎麼勸都不消停。

　　劉曉軍媽氣勢洶洶，罵得天昏地暗，那眼神要是能殺人，都把沈裊弄死無數次了。

　　聽著這些不是生殖器就是對方祖宗十八代的粗俗罵語，劉曉軍頭疼欲裂，雙手緊握，最後直接撲通跪在地上，摟著他媽的腿。

　　「媽，夠了，不要再說了。」

　　劉曉軍他媽瞧見兒子跪下，愣了會，隨即直接倒地上邊哭邊四肢抽搐叫喊。

　　「曉軍啊，是媽沒用，媽沒給你找個好爹，咱家無權無勢隨便被人欺負啦！」

　　「可憐你爹死得早，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長大，好不容易成了連長，卻被人家團長坑害成這樣。」

　　「沒有天理啦，師長政委啊，我家曉軍是被人害成這樣的，你們可要還他一個清白啊！」

　　這一番唱念做打刺激得劉曉軍臉色通紅。

　　「不要再說了。」

　　他犯的事都在部隊通報了，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他媽鬧成這樣不說，還想往吳團長身上潑髒水，劉曉軍都絕望了。

　　看著他媽身體扭曲嘴裡胡喊的模樣，再看不遠處師長政委等人壓在帽檐下看不清楚的表情，以及吳清川那雙森冷的眸子。

　　他打了個寒顫，咬咬牙，乾脆一個手刀劈暈他媽。

　　將人放平在地上，劉曉軍疾步來到沈裊面前，鄭重其事的深鞠躬。

　　「嫂子，對不起，我媽年紀大了犯失心瘋，她不是有心說你的。」

　　沈裊看著劉曉軍，笑著說道：「這位嬸子，瞧著也不像犯失心瘋的樣子，目標很明確啊，對吧翠花嫂子？」

　　張翠花撿起落在地上沾滿灰土的肉，聞言氣憤道：「她是奔著毀了你的臉去的，還想扒你衣服呢，要不是你動作快，現在都不成人形了。」

　　「劉連長，你瞧著人模人樣的，怎麼有個這麼黑心腸的娘？」

　　「當我們家屬院田地梗頭，鄉下那些陰損招往團長家屬身上使？」

　　劉曉軍清楚這麼多人看著，這件事必須處理妥當，不然會在牛師長等人眼中落下相當不好的印象。

　　他連連鞠躬道歉，態度誠懇又端正。

　　「吳團長，兩位嫂子，你們就看在我媽年紀大了的份上，你們就當她腦子不正常。」

　　「我知道嫂子受委屈了，我願意補償你們兩百塊，明，明天再將我媽和我妹送回京市。」

　　劉曉軍咬著牙，說出自己這一會想好的打算。

　　他現在必須放低姿態，請求吳清川夫妻倆的原諒，哪怕他心裡恨毒了他們，也隻能這樣。

　　誰叫他……隻是個小連長。

　　當然，如果吳清川這個媳婦不饒人的話，那他正好可以發揮發揮。

　　畢竟他媽年紀大，老人家不少行為是可以被原諒的。

　　劉曉軍低著頭，眼裡閃爍著算計沒人能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