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呦，吃飯啊？那是應該的！文雯是該學著應酬了……知道了知道了，有申總在我放一百個心！」

　　舅媽在申塗龍面前，語氣格外客氣諂媚。

　　她心裡比誰都清楚——這可是位實打實的大人物。

　　申塗龍的名氣或許不如孟氏響亮，卻也是手握實權的厲害老總，自家女兒能被這般看重，下班還被他帶著一起吃飯，簡直是天大榮幸。

　　申塗龍簡單交代幾句，便把電話遞迴給文雯。

　　舅媽對著女兒，態度立刻變了。

　　她聲音壓得極低，卻藏不住滿心的竊喜：「文雯……沒想到你這麼有本事，都知道跟領導搞好關係了？你可得懂規矩知道麼？飯桌上多給領導敬幾杯酒，說不定很快就能升職加薪，萬一你當上你們公司的經理，總經理，總監之類的，媽也能替你驕傲。」

　　「媽……」

　　文雯一陣窘迫。

　　還好電話那頭聲音很低，旁人根本聽不清。要不然被人聽見還不得笑掉大牙？

　　「媽，就是普通聚餐，郝經理請客的，你別想多了。」

　　「什麼？你們經理請客？主動帶著你？看樣子你和上司們處得都很好啊！」

　　舅媽完全不了解文雯在職場上的困境，還以為她被兩位上司同時器重，隻當自家女兒終於開竅上道了！

　　「慢慢吃，一定要好好表現，該敬酒敬酒，該說好聽話說好聽話，別像個木頭一樣知道嗎！」

　　文雯不想再聽母親嘮叨，簡單應付：「總之我今天會回去得很晚，你別擔心。」

　　「不回來都沒事！你跟在申總身邊媽放心！對了……」

　　那頭，舅媽再次壓低聲音，隻用兩人能聽見的音量悄悄提醒女兒：

　　「我跟你說……等會兒你多敬申總幾杯，他這種黃金優質男人一直未婚，搞不好喝醉了你就有機會……」

　　文雯連忙打斷：「胡說什麼呢……不說了，掛了！」

　　她心臟砰砰狂跳，掛了電話好一會才恢復心神。

　　其實，她如今面臨的處境比媽媽想象的要複雜太多，母親根本不知道她和申總之間已經發生過越界的事。

　　倆人現在隻是表面上不糾結，作為一個成年人，她正學著看淡這種事。

　　文雯甚至不敢與申塗龍對視，低著頭，喝了一口茶水。

　　她真怕申總問自己：你媽跟你說了什麼？

　　好在這時，郝明月回來了。

　　她親手端著一隻精緻的小碟子，輕輕放在申塗龍面前。

　　「申總，我知道您不愛吃甜食，但是這個用的是水果裡抽出來的糖分，熱量很低，應該符合您的口味。」

　　沒想到申塗龍把盤子輕輕往前一推：「女生喜歡吃這種精緻的東西，文雯嘗嘗吧。」

　　文雯：……

　　郝明月嘴角扯了扯，從旁邊waiter的托盤裡拿過幾杯紅酒。

　　「這酒也是我朋友送的，度數高一些，但喝了能美容助眠哦，您也嘗嘗哦。」

　　申塗龍淡淡一笑：「美容助眠？這也是女生喝的，給雯雯吧。」

　　如此明目張膽的偏心，文雯硬生生扛下了郝明月所有敵意。

　　郝明月吸一口氣，目光看向文雯幾乎要殺人，卻又不能真的發作。

　　哼，如果不是這醜八怪跟著，這原本會是一頓無比浪漫的二人晚餐。

　　要是能把這個電燈泡弄走就好了！省得卡在中間礙眼。

　　這時，她心生一計。

　　郝明月臉上帶著笑，將一杯紅酒推到文雯眼前：

　　「文雯，我記得你剛進公司的時候臉上痘痘多，人也比現在胖。現在皮膚好多了，體重減下好幾斤了吧？」

　　「嗯。」

　　「女人就該對自己好一點，再昂貴的衣服都不如一張好臉蛋，來，這杯紅酒確實得送給你喝。」

　　文雯微微受寵若驚，還以為她轉了性，「謝謝郝經理。」

　　「叫什麼經理啊？這麼生分！叫我明月就行，把我當普通朋友就行。」

　　她臉上帶著熱情笑容，一時之間讓文雯分不清真假。

　　不過這種友好持續不到20秒，在文雯伸手接紅酒的時候，郝明月突然擡手一晃——

　　「嘩啦」一聲，整杯紅酒直直潑在文雯袖口和衣服上。

　　「呀！」

　　文雯本能地站起身。

　　就知道……她沒這麼好心，文雯心中叫苦。

　　郝明月立刻裝出慌張的樣子：「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我剛才手沒拿穩以為你接到了呢……沒事吧？」

　　文雯短暫擡眸看她一眼，硬著頭皮：「……沒事。」

　　她迅速抽出紙巾，慌亂地擦著身上黏膩的酒液。

　　申塗龍從一旁抽出好幾張濕巾遞給她，眼神關切：「沒事吧？」

　　「沒事沒事……不好意思啊，我去下洗手間。」

　　郝明月倒是很熱情，彷彿這件事與她無關，盡心儘力地為文雯指路：「洗手間在走廊盡頭右轉。」

　　她心裡實則冷笑：哼，慢慢清洗你的衣服去吧，最好洗上半個小時，留我和申總好好獨處！

　　文雯平日裡再沒心眼、再遲鈍，此刻也感覺出來她的用意了。

　　——郝經理就是想支開她。

　　她嫌她多餘，哎。

　　這家法國餐廳很大，繞了好幾個圈才找到衛生間。

　　衛生間裝潢很別緻，燈光縈繞，一台大大的鏡子橫在兩個洗手台中間。

　　文雯在水龍頭下揪著衣服搓著。

　　忽然，她聽到鏡子另一面傳來兩個女生的對話。

　　「看清楚了麼？剛才那個男人就是傳說中的申塗龍，是個厲害人物。」

　　「當然看到了，個子那麼高，又長那麼帥，簡直鶴立雞群。」

　　「嗯，確實帥，就是身上有一種奇怪的江湖氣，讓人不敢靠近。」

　　「我聽明月說，他隻是外表嚴肅，實則對女生很體貼的。」

　　文雯聽出，其中一個女孩正是剛才郝明月的店長朋友。

　　她屏住呼吸，大氣不敢出。

　　隻聽店長嘆氣：「明月和我是多年的好姐妹，她對申塗龍一往情深，不知道這段感情什麼時候能有結果。」

　　「我看那男人一副冷冰冰的樣子，不樂觀哦……而且這次吃飯還帶了個電燈泡。」

　　「就是啊！那女的腦子像進水一樣，這種飯也來跟著！」

　　「沒眼力勁！」

　　文雯：……

　　默默繼續聽。

　　一人道：「依我看，這女人八成對申總有圖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