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大又空曠的會議室內。

　　郝明月臉色有些發白。

　　她坐在申總對面，微微低著頭。

　　面前是巨大的顯示屏，剛播放完停車場內她和文雯從頭到尾的接觸畫面。

　　郝明月沒想到，那個看似普通的停車場，居然有如此清晰的攝像記錄。

　　除此之外，還有幾段公司內部的零散視頻，是她傳喚文雯訓話時拍下的畫面。

　　清清楚楚記錄了，郝明月指使文雯在總裁身邊放竊聽器的經過。

　　申塗龍面色陰沉坐在她對面。

　　「要重新再播一遍？」

　　郝明月渾身發緊，臉色愈發慘白。

　　「申總，您……才一晚就找到這所有的監控錄像？」

　　申塗龍語氣平淡：「又不用我親自動手，我屬下又不是吃乾飯的。」

　　郝明月：「我……」

　　申塗龍：「知道我昨天為什麼說，你的演技能去衝擊奧斯卡嗎？因為我從一開始就知道你在演。」

　　他修長的手指，有節奏地輕輕敲著桌面，帶著幾分慵懶。

　　「昨天在停車場人太多，你畢竟是公司高層，我給你留了顏面，才把談話推遲到今天。」

　　「現在這間會議室隻有我們兩個，有什麼話，不妨直接攤開講。」

　　聽到這話，郝明月臉上血色褪得一乾二淨。

　　她原本以為勝券在握，文雯今天一定會被辭退。

　　可今早一進公司，就察覺氣氛不對勁。

　　一隊保鏢守在樓層入口處，她剛踏入辦公區，就被請到這裡。

　　原來，申總一早在這等候，還提前準備了這麼多證據。

　　「申總，我……」

　　一向伶牙俐齒的郝明月已經變得結巴。

　　事情為什麼會突然這樣反轉？

　　她要輸了麼！？

　　巨大的不甘湧上心頭。

　　「申總……不是您想的那樣，這都是誤會啊！」

　　申塗龍冷冷擡眼：「什麼誤會？」

　　他將旁邊的資料往前推了推。

　　「還想推到文雯身上？你在境外網站購買新型竊聽器的記錄都已經調出來了。說再多還有什麼意義？」

　　「我……」

　　申塗龍「你覺得，文雯有渠道買到這種設備？還是說，她那種什麼都不懂的普通人，會是別家公司派來的間諜？」

　　「郝明月，你太高看她，也太小看我。」

　　隻見申塗龍目光變得冷冽：

　　「拿別人孩子的安全作要挾，把公司當成發洩私憤、滿足私慾的地方！郝明月，你實在令我太失望。」

　　郝明月臉上的妝已經花了。

　　她往日精緻高傲的姿態蕩然無存。

　　「申總，我……我這麼做是有原因的！」

　　「我是為了您的人身安全，才讓文雯做出這種糊塗事，在您身邊放竊聽器，是為了你好！是關心您！我做一切都是為了您！」

　　「……」

　　申塗龍無語了。

　　「為我好？專門盯著我身邊有沒有其他女人？」

　　郝明月：「我是擔心……萬一其他競爭對手使用美人計安排人靠近您，您至今未婚單身，所以……」

　　「閉嘴！」

　　申塗龍一拍桌子。

　　這種弱智言論，他聽都不想聽。

　　郝明月的說辭明顯邏輯混亂，純純的在找借口。

　　申塗龍冷聲：「實話告訴你，從你教唆文雯安裝竊聽器的第一天，我就知道了！」

　　「啊？」

　　郝明月一驚。

　　「這段日子，你們一直在我的眼皮底下行動，我隻是懶得理你們。」

　　申塗龍也是第一次見，有人辦事這麼笨拙，竊聽器居然都能裝反。

　　他原本打算不動聲色，靜靜看這場鬧劇。

　　倘若不是昨天衝突爆發，他也不想那麼早攤牌。

　　然而這句話，讓郝明月心態直接崩了。

　　申總居然從一開始就知道……

　　那就意味著，自己再怎麼辯解都是徒勞。

　　她滿心懊悔湧上心頭。

　　不是因為後悔裝竊聽器，而是後悔居然用了文雯那個笨蛋！

　　都怪她，自己才輸得這麼難看。

　　本想放手一搏掃清所有情敵，沒想到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委屈湧上眼底，郝明月刻意楚楚可憐：

　　「申總，我做這一切，都是因為我喜歡你。」

　　申塗龍閉上眼，他很抵觸這種告白。

　　尤其面前是他不喜歡的女人。

　　「我跟你說過無數次，我們之間隻能是同事、朋友，除此之外沒有任何可能。」

　　郝明月紅著眼眶：「我樣貌、家世、學識，樣樣頂尖，為什麼你就不能多看我一眼呢！申總，我從留學歸來就跟著你一起打拚，這麼多年心裡一直裝著你啊。」

　　「家裡給我安排過很多次優質相親對象，全被我推了，我隻想成為你的妻子，當申太太……為什麼你不能給我次機會呢？」

　　申塗龍：「都這個時候了，還想這些有的沒的！」

　　其實，郝明月一方面告白，另一方面也是想打個感情牌，讓他心軟。

　　申塗龍淡淡一笑：「郝明月，我們都不是小孩子，感情這事，沒有感覺就是沒有感覺，何必為難自己？」

　　「另外，不要打著喜歡我的名號，做這些上不了檯面的事！」

　　「你罔顧法律，脅迫同事，拿別人家人安危進行恐嚇，刻意栽贓他人。這些行為，公司法務部完全可以走程序起訴。」

　　「不要！」

　　郝明月眼淚汪汪。

　　她咬了咬嘴唇，不甘心地問：

　　「申總，您既然已經知道全部真相……但我想不明白，憑我們多年的交情，您為什麼不肯站在我這邊，您要偏袒文雯？她憑什麼？」

　　申塗龍微微擡下巴：

　　「我偏袒？」

　　他從來沒覺得自己偏袒。

　　「郝明月，在你眼裡我是徇私的人？」

　　說完，申塗龍轉頭朝門口助理吩咐：

　　「停車場所有監控錄像妥善保存，音頻全部拷貝一份！通知法務部和人事……」

　　郝明月徹底慌了。

　　她幾乎跪下來，帶著哀求：

　　「申總，不要！」

　　「您不能這樣對我！我知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申塗龍：「郝明月，雖然你是公司元老，我們相識多年，可你的所作所為已經越過底線。私自竊聽侵犯隱私、恐嚇員工、蓄意傷人。過往的功勞並不能抵消這些過錯。」

　　郝明月：「申總，我真的錯了……求求你給我一次機會吧！」

　　人事與法務工作人員匆匆趕到會議室門外，等候傳喚。

　　大顆淚水從郝明月臉頰滾落。這麼多年，她第一次這般狼狽。

　　「我錯了，我不該竊聽您的隱私，不該威脅文雯，更不該傷害她……我希望能夠私下和解。」

　　「求求您了……申總，看在我多年盡心儘力工作的份上。」

　　申塗龍看著她這副毫無尊嚴的模樣。

　　薄唇微抿。

　　沉吟片刻，緩緩道：「也罷，別說我不給你機會，我提一個方案。」

　　郝明月用手抹了把臉上的淚：「申總，您說。」

　　「文雯是這件事的受害者，你的去留，由她來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