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她來決定我的去留？」

　　郝明月微微一怔。

　　但她隻能硬著頭皮點頭：「……我同意。」

　　她心底暗自擔憂：往日自己對文雯態度惡劣，難保這丫頭不會趁機為難……

　　可她又了解申總向來手腕強硬，眼下自己根本沒有第二個選擇。

　　門外的助理高聲命令：

　　「文雯，進會議室！」

　　文雯內心正忐忑不安，一直在門口不遠處的位置站著。

　　她的心提到嗓子眼。

　　「是。」

　　方才助理開門的瞬間，她悄悄朝裡看了一眼。

　　隻見郝明月背對著視線，申總面色陰沉。

　　裡面的氛圍真的有點恐怖啊……

　　二人到底在聊什麼呢？是商量著讓自己儘快離職嗎？

　　其他同事也守在外圍，低聲竊竊私語。

　　「怎麼把文雯喊進去了？」

　　「誰知道呢！莫非今早的傳言是真的？」

　　「什麼傳言呀？」

　　「別提了，聽別的部門說，昨晚星月大廈地下停車場那出了點事……」

　　「星月大廈？那不是申總參加酒會的地方嗎？」

　　「據說郝經理和文雯起衝突了？她倆有一個要離開公司。」

　　「啊，難怪氣氛這麼緊張。」

　　「照這陣勢看，哪一個會走？哪一個會留？」

　　「不好說，郝經理的情況看著不妙……但文雯終究隻是新人，難判斷。」

　　這邊，文雯一瘸一拐進了會議室。

　　申塗龍目光落在她跛著的腳上。

　　他想起昨晚郝明月故意絆她的那一幕，心底無聲嘆氣。

　　隻見文雯垂著頭。

　　「申總，您叫我……」

　　隨著會議室大門「咣當」關上，空氣中的壓抑感撲面而來。

　　文雯覺得，自己這次死定了。

　　一定是打算辭退自己吧？

　　以郝明月的性格，剛才肯定在背地裡不知道怎麼詆毀呢！

　　文雯隻恨自己手裡沒有證據，很多事情根本說不清。

　　可當她擡起頭，卻意外看見郝明月的臉。

　　隻見她臉色有些蒼白，平日裡精緻得體的妝容已經花得不成樣子，眼眶裡居然泛著淚光。

　　往日裡高高在上、嚴苛淩厲的氣場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嗯？

　　文雯一愣。

　　隻見郝明月迅速把頭偏過去。

　　她自尊心作祟，不想讓文雯看到自己狼狽一面。

　　申塗龍端坐主位，氣場淩厲逼人。

　　「文雯，關於昨晚的事，我和郝經理剛才聊了下。」

　　「嗯……」

　　文雯低著頭，咬了咬嘴唇。

　　她有點不甘心啊。

　　即使真的要離開公司，她也不想給申總留下這樣的印象。

　　「申總，其實這件事，真的不是這樣……」

　　文雯想解釋清楚，不想平白無故背這個鍋，不想走的不明不白。

　　申塗龍卻擡手，示意她不必多言。

　　「事情的經過，我這邊已經清楚。」

　　文雯詫異。

　　申塗龍：「從頭到尾，都是郝明月脅迫你安裝竊聽器。我這邊已經有了切實的證據。」

　　說著，他用手指點了點一旁厚厚的資料。

　　一副瞭然於胸、掌控全局的樣子。

　　「啊這……」

　　文雯的眼圈突然紅了，根本控制不住。

　　隻聽申總繼續道：「我知道，這段時間你數次想要阻止她，而且對我沒有做過任何僭越的事，你不需要承擔任何責任。」

　　文雯臉上淚珠啪嗒啪嗒往下落。

　　積壓一整晚的惶恐委屈，瞬間傾瀉而下。

　　「申總，您居然都查到了……謝謝您……」

　　申塗龍不太習慣看女生落淚。

　　方才郝明月歇斯底裡的哭訴，讓他覺得聒噪。

　　可看著文雯此刻的模樣，他隻覺得於心不忍。

　　「犯錯的人是郝明月，她這次問題很嚴重。我把你叫進來，是給你一個權利，由你來決定她的去留。」

　　「讓我決定麼……」

　　文雯迅速抹了抹臉頰上的淚，她不想給人一種自己隻會哭唧唧的印象。

　　從來沒有人如此尊重她的想法。

　　「申總，我聽您安排就好。」

　　話音剛落，一旁的郝明月突然有些激動。

　　「文雯，我向你道歉好嗎？對不起一切都是我的錯……是我考慮不周，沒有顧及你的感受，做出這些糊塗事，我懇求你原諒我……」

　　面對郝明月突如其來的道歉，文雯不習慣。

　　畢竟，她昨天晚上還那麼囂張，一副能拿捏任何人的姿態。

　　一轉眼，局勢就變了。

　　「我……」

　　文雯思緒紛亂，這些年，除了離婚，她從來沒做過什麼重大決定。

　　郝明月急了：

　　「難道要我給你跪下嗎？如果下跪能求得你的原諒，我願意！這件事是我做錯了，我可以賠償你的精神損失。大家同事一場，求你網開一面，我們私下和解行不行？好歹給申總一個交代。」

　　文雯腦子亂亂的。

　　她從心底討厭郝明月。

　　這個女人性格暴躁自私，動不動威脅下屬，說話真假難辨。

　　其實文雯內心，很想讓這件事公事公辦，想走正經的流程處理好明月。

　　可她小心翼翼慣了。

　　此刻，她不經意偷看一眼端坐在一旁的申總。

　　心中忍不住想：申總把選擇權交給我，是不是想暗示大事化小呀？

　　畢竟他倆相交多年，郝明月是公司高層，二人的關係遠比想象中要深？

　　若是這樣，不如給申總一個台階吧？

　　這時，申塗龍再次追問：

　　「文雯，想好再決定，不用顧及我，遵循你內心的想法即可。」

　　文雯一時沒能讀懂申塗龍真正用意。

　　向來習慣為他人思考的她，輕聲說道：

　　「其實郝經理這些年為公司付出很多，她雖然脾氣暴躁，但工作能力很強。」

　　「這次說起來，隻是一時衝動，人哪有不犯錯的呢？要不……這件事先算了吧，隻要她以後別再犯就行。」

　　申塗龍眉頭微皺：「你確定？」

　　文雯輕輕點頭。

　　一旁的郝明月大喜過望：

　　「文雯，你果然是個寬容的人！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申塗龍修長的手指敲著桌面，沉吟片刻。

　　「也罷，既然文雯這麼說，我暫且尊重你的決定。」

　　留下郝明月，保住高層體面，對公司穩定也不失為一種選擇。

　　「但僅此一次，絕不允許再有下次！」

　　郝明月連連應聲：「絕對不會，我發誓！」

　　她如同從生死邊緣逃過一劫般，語氣帶著慶幸。

　　申塗龍神色依舊嚴肅。

　　「郝明月，你可以繼續留在公司，但你名下持有的股權以及對應的管理許可權暫時凍結！第二，所有監控、錄音證據我會交給法務封存評估。以觀後效。」

　　郝明月身子顫了顫。

　　「是……」

　　申總到底是個狠人。

　　一旁的文雯不由得打了個冷顫。

　　總裁認真的時候，氣場是有點嚇人的。

　　郝明月發誓：「申總您放心，我一定改過自新。」

　　申塗龍：「好。你先出去吧，我有話和文雯單獨談。」

　　「是。」

　　郝明月縱然仍有不甘，但能夠保住職位留在公司，已是天大的幸運。

　　她悄悄瞥一眼身旁的文雯。

　　拿紙巾遮了遮臉上花掉的妝容，悻悻地離開會議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