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繁華，好的賓館不少，江拾月賺錢的目的就是不委屈自己，在規則允許的範圍内訂了最好的房間，這次訂了三間，一天就三十塊錢。

　　大概普通人一個月的工資。

　　要讓江肆年知道，大概又得唠叨江拾月。

　　江拾月跟賓館服務員打聽買房的事，服務員又問了她領導，輾轉半晌，江拾月如願見到了一個中介。

　　中介很年輕，看着不到三十歲，叫丁有财。

　　江拾月跟丁有财說了自己得需求。

　　“兩套四合院？”丁有财驚訝到聲音都有些劈。兩眼冒光。

　　這種眼光江拾月前兩天剛在大隊長眼中看見過，是狼看見肥羊的表情。

　　丁有财看見江拾月的表情，握拳抵在唇邊輕咳兩聲，“我的意思是，您對這兩套四合院有什麼要求？”

　　“帶地圖了嗎？”

　　丁有财忙把随身攜帶的城區地圖拿出來，鉛筆遞給江拾月。

　　江拾月草草掃了兩眼，拿鉛筆随手就圈了兩條街，“盡量在這兩條街上。不要太小，如果能挨着更好。”

　　大活！丁有财指甲使勁掐自己掌心才能克制自己激動的心情，強迫自己表現的不能像沒見過世面的樣子，穩重道：“您的預算？”

　　“你盡管找。隻要合适了錢不是問題。”

　　丁有财還是沒忍住歡呼了一聲。

　　一套四合院怎麼也得萬把塊。

　　兩套就是兩萬！！

　　他就是提一個點兒也有兩百塊。

　　普通人半年的收入。

　　何況還不止一個點。

　　“那個……”丁有财比個耶，“我可是義務勞動的。如果成交，我得拿兩個點。這個錢得買家給。”

　　江拾月點頭，“沒問題。”

　　兩個點，最起碼四百塊！

　　實打實開一單吃一年。

　　丁有财激動的搓手，“您什麼時候要？”

　　“越快越好。最好一周内能搞定。”

　　“這麼急？”

　　“辦不了？”

　　丁有财忙點頭，“能辦！肯定能。”

　　就是江拾月要得這兩條街上沒有房子他也得求爺爺告奶奶也得給江拾月騰兩套出來。

　　江拾月見他像是個腦子靈光，有點小聰明的，有些好奇地問：“你這麼年輕怎麼會想起來幹這個？”

　　這可是工人當家作主的時代，人人以當工人為榮。

　　像中介這種服務行業，尤其是小丁這種年輕力壯的更看不上。

　　别說當下，更是人人唾棄個體戶。

　　個體戶79年的社會地位十分低，跟小混混和勞改犯差不多等級。

　　丁有财長歎一聲，“我本是下鄉知青，年前回城的。街道上等着安排工作的人都排到京城外面去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輪到我。我們家條件不是很好，我就尋思出來找點兒賺錢的營生。

　　本來是在天橋底下擺攤的，但是擺攤的年輕人太多了，五花八門競争特别大，有時候枯坐一天也賺不了幾個辛苦錢。但是擺攤那段時間我看見挺多人都想租房子買房子。你也知道，現在不允許私人交易房屋……反正我多少有點門路，能幫着牽線搭橋，抽點提成。算是補貼點家用吧！”

　　江拾月點頭。

　　曆史書上好像提過，在70年代末這兩年大批知青返城，工作安排不下，很多人去天橋下面擺攤。

　　因為算是變相解決就業問題，商業局的人也就睜隻眼閉隻眼，算是默認。

　　“那我的房子就拜托給你了。我要求高時間緊，你事情辦的漂亮的話，年底我還會再來買兩套。”

　　“真的？”雖然事情還沒辦，但是丁有财已經覺得自己撿到了天上掉的餡餅，拍着胸.脯連連保證，“江姑娘你放心，這事包在我身上！一定不會讓你失望。”

　　“另外，我還有個事想跟你打聽一下。”

　　“您說。”

　　“你做中介整天在京城跑，應該四處都很熟吧？”

　　“那當然。不是跟你吹，這四九城就沒有我不知道的地方沒有我進不去的門。”

　　“你聽說過一個叫向雪嬌的人嗎？”

　　丁有财皺眉，“這名字有些耳熟。”

　　向雪嬌這個名字，不像紅、翠這種重複率高的名字，他若是聽過那必然是有印象的。

　　江拾月補充提醒：“去年回城的女知青，從東北回來的。可能剛辦了喜事也可能将要辦喜事。”

　　丁有财思索了幾秒，拍了下大.腿，“你這麼說我還真想起來一個人。我說這麼耳熟呢！不瞞您說，我跟這個向雪嬌多少還有點過節呢！”

　　“嗯？”

　　“我一個發小回城早，本來年前安排工作能輪到我發小。這個向雪嬌有幾分姿色但是人是真沒品，為了工作嫁給了一個快四十歲的男人。那男人曾經是因為那啥下鄉的，後來官複原職，恰好是管人事安排這一塊的。”

　　“所以你發小被向雪嬌頂了？”

　　丁有财點頭，“也不全是。她是頂了我發小的順序，但不是我發小原本該幹的工作。我發小打聽過，本來是讓我發小去分管一個片區的衛生，俗稱掃大街。但是向雪嬌不是，她最後分了個坐辦公室的工作。具體幹啥我就不知道了。”

　　“那你知道她家得地址嗎？”

　　丁有财搖頭，“不過我可以去幫你問。”

　　“謝謝！”

　　“别客氣。我問到地址後就給我姨夫打電話。”

　　“你姨夫？”

　　丁有财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我姨夫就是這裡的主管。”

　　江拾月：“……”

　　難怪主管那麼痛快就答應幫她張羅介紹中介。

　　不過，不重要，隻要把事情給她辦漂亮就行。

　　一晚上十塊錢的房間，有電風扇，還有單獨的浴室。

　　江拾月洗完澡眯了會兒，直到房間的電話鈴聲響起。

　　電話是前台打來的，說是有電話打進來，問江拾月要不要接。

　　江拾月讓前台把電話接進來。

　　“江姑娘，是我！”丁有财的聲音從聽筒傳來。

　　“我打聽到向雪嬌的地址了。不過你要找她的話得盡快。她後天結婚，所以晚的話你可能就得去她新家找人。”

　　江拾月道了謝，挂了電話，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後天結婚？

　　那她可得好好送給向雪嬌一份新婚賀禮！

　　以報答向雪嬌對她哥的辜負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