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重嶼追問道：“為什麼不讓她去G省？”

　　年女士：“你忘了顧吟雪心髒不好麼？顧森他們是禁止她去高原地帶的，擔心高反引起她的身體不适。”

　　柯重嶼想起上次在福利院見到的顧吟雪，狀态正常，沒有高反的情況出現，但是之前有沒有出現過不得而知，正好唐院長要過來，可以問一問。

　　他一個常年鍛煉的大男人去到那裡都有些不适，顧吟雪一個有心髒病的人跟正常人一樣，似乎不太能說得過去。

　　彼時。

　　住在酒店的顧森也得到消息，姜萊所在福利院的院長會來到A市，這位唐院長的資料已經送到他面前。

　　顧輝剛講完唐院長的消息，顧森的手機響起，是宋時微的電話。

　　“老顧，還不回呢？”

　　顧森的目光從資料上收回，柔聲說：“過兩天，還有些事。”

　　“兒子的事？”宋時微的語氣似乎不太好，“我多少聽說了一點，你怎麼說停卡就停卡？停卡也就算了，你連人脈資源都要截斷，讓兒子在律所裡怎麼立足？”

　　顧森知道會迎來妻子的一點責備，隻是平靜地說：“有舍有得，他不想聽從父母的話，想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就要接受這個選擇帶來的結果。”

　　宋時微歎口氣：“話雖如此，但也不用做到這個地步，多少給點教訓就好了，他想跟姓林的女人談戀愛就談戀愛，又不是結婚，結婚我自有人選。”

　　顧森沒有再說話。

　　夫妻多年，宋時微知道自己丈夫做的決定不會輕易改變，也就沒再說什麼，提起另一件事。

　　“既然你不急着回來，等柯钺和昭甯回去，你們聚一聚再回，女兒也在，記得帶上女兒。”

　　年女士，大名年昭甯，取“丹心昭日月”和“山河安甯”之意。

　　柯钺的钺，是兵權禮器。

　　顧森聽見妻子的強調，知道她的意思，便說：“重嶼這孩子已經有心上人，已經帶回去見過柯钺和年女士，年女士很喜歡她。”

　　宋時微：“我知道，她是個自立自強的孩子，但她草根出身還離過婚，嫁進豪門對她沒多少好處，何況柯家不隻是豪門，年家還擺着這裡，上嫁對她來說就是吞針。”

　　顧森皺眉：“時微，柯钺和年女士的情況不一樣，姜……”

　　“顧森，好了。”電話裡的宋時微隐隐有些生氣，“吟雪是我們的女兒，她不僅被我們弄丢過，小時候也總出事，還有心髒病，我們作為父母要多為自己的孩子考慮，那個叫姜萊的孩子自有其他人為她考慮。”

　　電話挂斷。

　　顧森皺了皺眉，手機裡彈出妻子的消息，叫他多為吟雪着想，想法子撮合兩個孩子在一起。

　　顧輝在一旁說：“嫂子也是愛女心切。”

　　顧森看向窗外：“我知道，但年女士說得對，緣分的事天注定，我擔心你嫂子會利用年家給年女士施壓，讓重嶼和吟雪聯姻，未免太對不起姜萊了。”

　　顧輝沉默着不說話，因為這道題不止涉及孩子們的婚姻，還涉及整個顧家家族的仕途。

　　此題，目前無解。

　　顧森眸光一轉，問顧輝：“你說重嶼這個孩子不屈服的可能性有幾成？”

　　顧輝：“至少八成。”

　　顧森點了點頭：“那就好。”

　　顧輝：“下午要去機場嗎？”

　　顧森：“去了隻會被認為是要回B市，再等等吧，可以打探一下唐院長最近的行程動态，重櫻那邊也稍加注意，适當時候再見吧。”

　　顧輝點頭，過了片刻，又問：“真的不要我親自去一趟G省嗎？也許會有我們想要的答案。”

　　顧森垂眸：“再議吧，我有我的考量。”

　　……

　　下午。

　　機場。

　　唐院長帶着平安下飛機，先見到的人是柯重嶼，一身剪裁得體的西裝，旁邊還站着司機，司機手上提着一份樂高模型禮物。

　　司機把禮物遞給平安，“唐院長，平安，歡迎你們來到A市。”

　　平安沒有立即收下，而是看向唐院長，唐院長摸摸他的頭，示意他可以收下，但要說謝謝。

　　平安簡單地蹦出“謝謝”兩個字，柯重嶼有些驚訝。

　　唐院長解釋：“還得多謝柯總為我們福利院聘請的心理醫生。”

　　柯重嶼：“有進展就好。”

　　一旁的平安拿了禮物，怯怯的目光四處觀望，他在找姜萊。

　　柯重嶼：“阿萊馬上到。”

　　他估計姜萊堵車，稍微晚點到。

　　但他不一樣，他上午處理完事情，很早就過來了，怕的就是去宴平路十号院接姜萊，姜萊會直接說不用。

　　親也親了，喜歡也說了，這時候他再不往前，他和姜萊還有什麼進展？恐怕隻有“退展”。

　　唐院長聽見柯重嶼稱呼姜萊的小名，眸光閃了一下，握在手裡的手機開始振動，她拿起一看，是姜萊。

　　“院長媽媽，今天堵車有點嚴重，你們先别出來，在裡面等我會暖和一點。”

　　唐院長看一眼柯重嶼，說：“柯總接到我們了。”

　　坐在車上的姜萊微微愣住，微垂的眼眸顫了顫，說：“我給他打一下電話。”

　　下一秒，姜萊的電話打到柯重嶼手機裡。

　　柯重嶼唇角微揚，轉身接起電話，淡定地喊：“阿萊。”

　　隔着手機姜萊都覺得自己的耳朵被燙了一下，她把手機稍微拿遠一點點，并說：“柯重嶼，麻煩你先帶院長媽媽和平安去車上，謝謝。”

　　姜萊對他說謝謝。

　　柯重嶼的嘴角微微往下耷拉。

　　“不麻煩，待會見。”

　　姜萊張了張唇，隻輕輕吐出一個字：“嗯。”

　　出租車下車點在地面，柯重嶼他們自己開車過來，車子停在停車場，姜萊下了車，乘坐扶梯下去，正準備問柯重嶼把車停在哪個區域，誰知扶梯坐到一半，擡眸間便看到柯重嶼站在扶梯旁邊，一手插着兜，靜靜地看着她。

　　扶梯一點點把姜萊送到柯重嶼面前。

　　兩人的目光逐漸交彙。

　　姜萊邁步出了扶梯，柯重嶼主動往旁邊一讓，兩人再次并肩站在一起，朝着地下停車場的方向走去。

　　姜萊主動問：“你，到多久了？”

　　柯重嶼：“沒多久。”

　　姜萊：“沒多久是多久？”

　　柯重嶼停下腳步：“沒多久就是，隻要我樂意，一個小時一個月甚至一年，都是沒多久。”

　　“阿萊，我不差時間，我隻差一個機會。”

　　一個你給我的機會。

　　男人深邃的目光凝着姜萊微微慌亂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