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救護車
姜萊接過他遞來的烤串和烤紅薯,兩人的手指短暫相觸。
柯重嶼的手指輕輕一顫,下一秒若無其事收回。
姜萊看着他:“柯重嶼,上車,外面冷。”
柯重嶼繞過車頭,打開車門坐進去,姜萊把自己這邊的車窗升起來。
車裡開着暖氣。
柯重嶼導航去酒店,路上姜萊也沒打開手裡的宵夜吃。
柯重嶼:“不喜歡?”
姜萊搖頭:“一起吃。”
柯重嶼沒再說什麼,開着車子停在酒店門口。
縣城裡最好的酒店,甚至不是連鎖酒店。
兩人并肩進去,柯重嶼亮出電子身份證,姜萊也把自己的身份證遞過去,說是自己訂的酒店。
前台看着姜萊:“您這邊訂的兩間豪華大床房,要同個樓層嗎?”
姜萊點頭:“要。”
柯重嶼喉頭滾動一下,看向酒店大廳裡的售賣機,回頭問姜萊喝什麼,姜萊隻要一瓶礦泉水。
柯重嶼一手握着兩瓶礦泉水,跟着姜萊刷卡進電梯,上二樓。
兩人不僅在同一層,房間還相鄰。
姜萊掰了一半的紅薯給柯重嶼:“烤串不給你了,你吃不了辣,還是路邊攤,萬一鬧肚子就不好了,沈……”
剛吐出一個字,她及時打住。
這個時候提起沈荀無比晦氣,但她想到的參照物也就這個。
柯重嶼聽出她未說完的話,伸手拿過她的烤串,從裡面拿出三串,自顧自進了房間。
下一秒,房間門又打開。
柯重嶼站在門口跟姜萊說:“早點睡,明天還要去隔壁縣。”
“好。”姜萊想說晚安來結束今天,但是柯重嶼總是給她一種莫名的沉穩和安心,她張口道:“柯重嶼,我心裡很不安。”
柯重嶼知道。
他靜靜聽着。
“也不是沒來由地不安,巷子裡那些人跟我說,平安的精神殘疾本來隻能領一百四十八的補貼,但是因為大拇指沒了,每個月可以領到兩百多。”
“沈荀給我看的照片裡,包括她們的描述,平安冬天沒有一件真正保暖的衣服,兩百完全夠買秋衣秋褲。”
“還有,我剛剛查了那所特殊學校,沒有一點負面評價,什麼情況下會沒有一點負面評價?”
身為柯氏集團的掌權人,柯重嶼再清楚不過,自然是暗箱操作過。
“姜萊,你想的話,我們可以現在出發。”
姜萊的聲音頓了頓,最終搖頭說:“算了,還是明天早上吧。”
太累了。
從A市到G省,再到K市,再到縣裡。
夠折騰了。
柯重嶼:“确定?”
姜萊點頭:“嗯。”
她說了晚安,叮囑柯重嶼好好休息,又想起他剛剛拿走的烤串,提醒說:“我們這邊的辣和你在A市吃到的辣不一樣,A市的辣是改良版,嘗一口,不行的話就不要吃。”
“真的會肚子痛。”姜萊一臉認真。
柯重嶼點頭。
随着姜萊房間的門關上,柯重嶼也把門關上。
他拿出手機給遲策發消息。
【如果吃辣以後腹痛腹瀉,怎麼解決?】
遲策:【如果?】
遲策:【那就不吃】
柯重嶼:【吃】
遲策:【外賣一盒止瀉藥】
遲策:【止辣用牛奶酸奶冰淇淋】
柯重嶼覺得有理,下一秒就買了一盒止瀉藥。
……
A市。
深更半夜。
沈荀已經睡着,放在床頭櫃的手機響起,頭兩次他沒聽見,翻了個身繼續睡。
後面不停地響起,他伸手去摸,眯着眼睛看是陌生号碼,迅速挂掉。
挂了以後還在響徹不停。
沈荀最近心神疲憊,正睡得香時不斷被吵,索性長按手機關機。
終于安靜了。
沈荀沉沉睡去。
電話那頭的人也漸漸閉眼。
……
清早。
姜萊刷完牙洗完臉,敲響柯重嶼的門。
門打開,姜萊看見柯重嶼眼底下有一點淡淡的烏青。
沒睡好。
可能是床不夠舒服。
酒店的隔音也很一般,窗外的馬路邊時不時就有車聲,尤其是晚上會經過拉貨的大車,在百家沉睡的夜晚發出的動靜很明顯。
不過柯重嶼都沒有表現出來,鎮定自若地問:“先吃早餐再出發,還是邊吃邊出發。”
姜萊:“邊吃邊出發。”
兩人剛下樓,昨晚帶他們去學校的秘書先生已經在大廳等着,開着公家的車,說帶他們去特殊學校那邊。
有他在,找人會比較順利。
姜萊買了三份早餐,一人一份,她不用開車倒是能吃,柯重嶼則不行。
而且柯重嶼昨晚沒睡好。
姜萊想着,真的要去考駕照了。
從這裡到隔壁縣不上高速,走國道要一個半小時,姜萊擔心把柯重嶼餓狠了,拿起一個小籠包遞到他唇邊。
跟小籠包一起觸碰到柯重嶼唇瓣的,還有姜萊的手指。
男人的唇有點幹。
冬天皮膚總是容易缺水。
姜萊的手指縮了一下,改用一點點指尖捏着包子,柯重嶼再不吃小籠包就要掉了。
柯重嶼的一抹落在姜萊臉上。
“我剛剛用濕紙巾擦過手了。”姜萊解釋完自己的手不髒,又想到路邊攤的小籠包,“将就吃?回去給你做别的?”
柯重嶼張嘴咬下她手裡的小籠包,三兩下吃完噎下去,姜萊又把豆漿的吸管拔高一點,遞到他嘴邊。
柯重嶼喝了一口。
喝完後說:“做比你拳頭大的包子。”
之前姜萊帶包子去柯氏,總裁辦人人有份,除了他。
這事他忘不掉。
姜萊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倏地笑了下,心裡似乎平靜一些。
庫裡南跟着前面的白色轎車開進縣城,七拐八拐,上坡下坡,停在特殊學校門口。
門口的保安走過去問手續,秘書先生隻是露個臉,兩輛車順理成章進去。
進了學校大門就是一個假山活水池,分道兩條路,右邊通往教學樓,左邊通往宿舍樓。
姜萊他們的車子開往右邊,剛開進去不到百米,耳邊傳來救護車的聲音。
姜萊透過後視鏡一看,左邊那條路開出一輛救護車,如同利箭般沖出校園大門。
救護車裡面的情形看不見。
他們的車子也轉了個彎。
姜萊收回視線,忽然覺得胸口有些悶。
車子停好。
秘書先生帶着她們穿過一棟嘈雜的教學樓,秘書先生邊走邊解釋:“特殊學校比較特殊,每個孩子情況都不一樣,比較難管教,有的安靜,有的多動,有的暴躁,老師和教官們難免會大點聲。”
這所學校的環境很清雅,但整棟教學樓又很喧鬧。
三人走進教務大樓,爬樓梯時遇到一名女老師和兩名男教官,女老師臉色慘白滿頭大汗,男教官擰着眉一臉兇相。
姜萊微微皺眉。
秘書先生:“校長辦公室在三樓,馬上就到了。”
校長辦公室大門緊閉。
剛靠近就聽到裡面傳來怒吼。
“再發生這樣的事我們大家都吃不了兜着走!”
“而且那個學生是有人強調過重點關注的,重點關注你們懂是什麼意思嗎?”
聽見這話,秘書先生臉色稍微有點難堪,跟兩人解釋說:“特殊學校比較特殊,小孩子們相互打鬧磕絆是常……”
柯重嶼一個目光掃去。
秘書先生立馬閉嘴,擡手敲門。
聽見敲門,裡面安靜下來。
打開門的男老師認出來人是誰,立馬挂上笑容,跟他握手,随後又注意到一旁的兩人。
“這是柯總和姜博士,李局讓我帶他們過來找個人。”
男老師趕緊帶三人進去,并跟校長和屋裡的老師們一一介紹,尤其提到李局的名諱。
找人辦事,寒暄的環節總是逃不過。
簡單寒暄過後,姜萊直奔主題,拿出平安的照片說:“這是我弟弟,他原來的名字叫張平安,名字剛剛被他叔叔改了。”
衆人在看到張平安的照片後,臉全白了。
柯重嶼眸子微眯,沉聲道:“他出了什麼事?”
“沒有沒有沒有……”大家第一時間就是搖頭否認。
反而越顯得有問題。
校長還算冷靜,解釋說:“這個學生叫張一,一二三的一。”
聽到這個名字,姜萊黛眉一蹙,顯然沈荀沒叮囑到位,是平安叔叔一家随便取的。
男老師收到校長的眼神後,繼續說下去:“張一有自閉症,膽子又小,從來不和人說話,沒事就喜歡自己一個人待着,要麼爬樹要麼爬樓,我們也是頭痛不已,昨天晚上不知道怎麼想的,一個人翻到窗戶外面,不小心掉下去了,今早……今早才發現。”
他似乎也意識到這是學校的失職,立即解釋:“我們已經叫救護車了!而且張一住的樓層也不高,應該沒事的!”
姜萊心頭一震。
原來剛剛那輛和她擦肩而過的救護車裡躺着的是平安。
她手腳冰涼:“哪個醫院?”
“縣醫院。”
姜萊和柯重嶼轉身就走。
提着公文包的秘書先生一臉凝重地看着他們,低聲道:“這個學生要出事,誰都救不了你們。”
衆人滿頭大汗,連忙跟着一塊去醫院。
姜萊一下車便小跑進去,問導診台的護士說:“你好,剛剛有個從救護車上下來的學生,十五歲,叫張一,在哪裡?我是他姐姐。”
“剛剛在急診,這會已經送進手術室了,你是他姐姐?那我們這邊的人給你們打電話怎麼一直不接呢?急診那邊打不接,我們這邊打也不接。”護士報了一遍号碼,“你們換号碼沒跟孩子說嗎?”
姜萊一聽。
那是沈荀的号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