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氏集團慣例在每年二月初召開年度股東大會，會議需要由董事長親自主持。

　　即使柯钺常年在幕後做甩手掌櫃，但年度股東大會必須親自出席，無可推脫。

　　曆年大會流程循規蹈矩，各項業務彙報、财報複盤都是老生常談，并沒有太多新意。

　　今年不同的是，全場焦點盡數彙聚在三域項目上，該項目的所有進展梳理、規劃闡述和股東質詢答疑，都由柯重嶼一個人統籌作答。

　　父子二人秉持公事公辦的嚴謹态度，一個問，一個答。

　　整場會議氛圍肅穆正式，柯重嶼言辭冷靜利落，邏輯缜密滴水不漏，将項目優勢、風險管控與未來盈利走向剖析得透徹分明。

　　他沉穩笃定的氣場，加上那無可辯駁的硬核實力，不僅能穩住集團内部人心，更能穩固他在集團内部的核心話語權。

　　這樣的股東大會還帶着點展示權勢的色彩，尤其是最後，柯重嶼特地詢問四叔柯祎是否有什麼疑問？

　　柯祎愣了下，笑着說沒有，順道誇了柯重嶼一通。

　　散會後，柯重嶼又問：“四叔，柯馳想好了嗎？”

　　柯祎：“想好了，還是去雲途吧，就不來總部給你添麻煩了。”

　　柯重嶼：“嗯。”

　　柯祎：“我先走了。”

　　柯重嶼：“慢走。”

　　目送柯祎跟着一群股東離開，柯重嶼回頭看向父親。

　　柯钺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有多說，但贊賞的意思已經很明顯。

　　這是父子間獨特又常有的交流方式。

　　“還早，喝個下午茶。”柯钺看了眼兒子，“正好等你媽忙完。”

　　柯重嶼點頭：“我要問姜萊。”

　　柯钺：“問。”

　　柯重嶼不是打電話，而是往實驗室去，詢問姜萊這會忙不忙，得到“還行”兩個回答，柯重嶼光明正大拉着她的手離開。

　　姜萊愣了又愣，有些慌張地回頭看向實驗室裡的人，每個人都低着頭正忙，并沒有看她。

　　看來是自己大驚小怪了。

　　然而實驗室内部大門還沒關上，剛剛還在忙碌的研究員們紛紛擡頭望過去，有的抻起脖子，看向手牽着手的兩人。

　　柯總和姜博士真的在一起了。

　　先前他們覺得是謠傳，隻是拿了張卡，乙方請甲方爸爸吃飯挺正常的。

　　但大家傳得有鼻子有眼，他們也是半信半疑，尤其是他們在研發中心遇到姜博士和柯總兩個人看起來和以前也沒什麼區别。

　　頂多就是走路的時候挨得近一點，其實以前也挺近的。

　　現在手一牽，算是坐實了。

　　走出研發中心，姜萊喊了柯重嶼一聲，柯重嶼答應一聲，不僅沒松開她的手，還把她的手往自己大衣口袋裡塞。

　　“我爸請我們喝下午茶。”

　　姜萊愣了下。

　　父子兩人好像和精緻下午茶不太沾邊。

　　等等。

　　柯重嶼的意思是男朋友的父親請她喝下午茶？

　　姜萊腳步微頓。

　　柯重嶼：“柯重櫻也來。”

　　那行。

　　姜萊重新邁開步子。

　　柯重嶼忍俊不禁：“怕什麼？”

　　姜萊：“沒怕。”

　　柯重嶼捏捏她的手指。

　　兩人來到柯氏大樓對面的下午茶餐廳，柯父已經坐在那兒，兩人落座不到十分鐘，柯重櫻也來了。

　　柯重櫻上來就往姜萊面前放了個毛絨小狗挂件。

　　“校門口新開的店，我覺得挺好看的就買了兩個，你的是小狗，我的是小貓。”她背着自己的包展示一下，“好看吧。”

　　姜萊笑着接過。

　　柯重嶼：“為什麼給阿萊的是狗？”

　　柯重櫻：“你倆不是養了兩條狗嗎？然後你也挺狗的。”

　　柯重嶼：“……”

　　姜萊竟然覺得有道理，把小狗挂件收起來：“謝謝重櫻。”

　　“不客氣，一家人～”柯重櫻把尾音拉得很長。

　　姜萊說：“你記得把你機器人的數據提前整理好，我這邊快要忙完了。”

　　柯重櫻：“這麼快！我哥逼你了？”

　　柯父：“你看他敢嗎？”

　　柯重櫻：“啧。”

　　四人坐着坐着，顧森的電話打了過來，沒一會，人就到了。

　　再次見到這位謙虛儒雅的長輩，以及和自己有些長得像的長輩，姜萊的心情很複雜，但她還是開口喊了聲：“顧伯伯。”

　　顧森望着面前的姜萊，神色也閃過一抹複雜。

　　柯重嶼漫不經心地問：“顧伯伯才回去，怎麼又過來？”

　　顧森笑笑：“為孩子的事，讓大家見笑了。”

　　柯父：“父母操心孩子正常。”

　　柯重櫻吃着甜品，左看看右看看，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大人說話她這個小孩就不插嘴了。

　　姜萊垂着眼眸，勺子輕輕戳進甜品，卻沒有舀起來吃。

　　注意到的柯重嶼正準備開口，有人比他先一步。

　　顧森關心道：“不合胃口嗎？”

　　面對突如其來的關心，姜萊擡頭，禮貌道：“沒有。”

　　柯重嶼解圍：“阿萊喜歡吃辣。”

　　顧森：“G省長大的人都愛吃辣，我剛開始去G省還不适應，後面漸漸也喜歡上了。”

　　柯重嶼：“既然顧伯伯也喜歡那裡，怎麼不繼續留在那兒？”

　　一句話讓姜萊和柯钺同時看向顧森。

　　顧森總覺得三人似乎知道了什麼，他眼簾微垂，喝了一口水，才擡眸看着他們說，實際上是對着姜萊說的：“發生了點事，沒辦法才回B市。”

　　姜萊不明白顧森為什麼要看着自己說？或者說她不想明白。

　　柯重櫻神來一句：“什麼事啊？顧伯伯，我一直好奇來着，顧伯伯為什麼棄政從商？”

　　她吃着東西，一臉認真又無辜。

　　顧森看着柯重櫻，餘光則落在姜萊身上，沉默片刻：“想換條路走走。”

　　“這樣啊。”柯重櫻點點頭，沒有再問。

　　柯重嶼意味深長地說：“顧伯伯，換條路的代價不小吧。”

　　顧森心裡咯噔一下。

　　好小子，有備而來。

　　調查過他了？

　　不應該，他的事能抹都抹了。

　　“有舍有得。”

　　姜萊聽到這四個字，手輕輕抖了一下，她擡眸看去：“顧伯伯。”

　　顧森看着姜萊：“你說。”

　　姜萊手指微蜷，放下手中的勺子，不緊不慢地問：“有人說我和您年輕時候的樣子有點像，我覺得這是個巧合，您覺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