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你現在就可以去死了
許允承還想再說什麼,嘴唇動了動,但看到黎南霜已經低下頭,專註地繼續享用他準備的早餐,顯然主意已定。
他隻能把到了嘴邊的話咽回去,暗自咬緊了後槽牙,心裡早已將顧安咒罵了千百遍。
不要臉的老男人!
至於黎南霜……許允承冷漠地想著,他的阿霜總是沒有錯的,。
在他的邏輯裡,黎南霜是完美無瑕的。
她失去了記憶,是個對過去一無所知需要人呵護的小可憐。
如果不是顧安那種壞男人處心積慮地勾引,他的阿霜怎麼會把那個老男人放在心上?
退一萬步講,就算阿霜沒有失憶,以她那麼善良柔軟的性子,面對一個「生病」的朋友,也絕不會坐視不理。
阿霜的善良沒有錯,錯的是那些利用她善良的卑鄙小人!
許允承在心裡憤憤地想。
對於顧安,他其實早有耳聞。
家裡那些眼高於頂既護犢子又打從骨子瞧不起商人的長輩們,提起顧安時卻總是不吝讚美。
簡直要將他當作「別人家的孩子」來教育小輩。
以前許允承對此嗤之以鼻,如今更是充滿了鄙夷。
什麼年輕有為的商業天才?分明是隻狡猾的老狐狸!
他惡狠狠地給顧安下了定論。
比他大了整整一輪,年紀都活到狗身上去了,居然隻能想出裝病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來勾引阿霜?
下作!噁心!
許允承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翻湧的陰鷙和算計。
他絕不會讓顧安得逞。
探望是嗎?好,他陪著去。
他倒要看看,在他的嚴防死守下,那隻老狐狸還能玩出什麼花樣!
*
傅景澄帶著一身幾乎能凝結空氣的寒意,再次出現在顧安的病房門口。
他甚至連門都沒敲,直接推門而入,蒼白的臉上沒有任何錶情,唯有眼尾的一抹紅和緊抿的失了血色的唇瓣,洩露著他內心的不平靜。
顧安正靠坐在床頭翻閱一份文件,聞聲擡眼,看到才離開不久的傅景澄竟然去而復返,那雙溫潤的眸子裡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隨即化為淡淡的諷刺:
「傅總日理萬機,竟然還有這等閑心,一天之內往我這病房跑兩趟?」
他放下文件,語氣平和,話語裡的刺卻毫不含糊。
傅景澄完全無視他的嘲諷,他周身散發出的冷意讓病房裡的溫度都彷彿下降了幾度。
他幾步走到床前,漆黑的眼眸像兩潭深不見底的寒冰,直直射向顧安,語氣裡滿是不容置疑,隱隱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躁:
「你現在立刻,傳消息出去,就說你病危,要死了。」
顧安聞言,眉頭倏地蹙緊,像是聽到了什麼荒謬絕倫的話:
「傅景澄,你吃錯藥了?」他打量著對方明顯不對勁的狀態,心中警鈴微作。
「你不答應?」傅景澄的聲音陡然壓低,帶著一種瀕臨失控的瘋狂,眼尾的紅痕愈發明顯,像是抹上了胭脂,卻更添幾分詭艷的戾氣。
「你不答應,我自己來。」他說著,竟真的徑直離開,動作間帶著一股不管不顧的瘋狂。
顧安這下徹底確定了事情的嚴重性。
他和傅景澄在涉及黎南霜的事情上都容易失去平常心,但傅景澄能失控到這種地步,甚至說出這種不計後果的話,顯然是受到了超出他承受範圍的刺激。
簡而言之,人是被刺激狠了。
「發生什麼事了?」顧安的聲音沉了下來,不再帶有之前的譏誚,變得審慎許多。
他必須知道是什麼讓傅景澄變成了這副模樣。
傅景澄猛地停下動作,轉過頭死死盯著顧安,胸腔劇烈起伏。
壓抑了整晚加一上午的情緒,如同被壓抑到極緻的火山,在這一刻終於找到了一個爆發口。
他忽然冷笑一聲,那笑聲裡充滿了自嘲和近乎絕望的憤怒。
一向感情淡漠、喜怒不形於色的人,此刻竟然被氣得連眼圈都紅了。
黎南霜,你真是好樣的!
水光迅速在眼底聚集,但他死死忍著,絕不允許自己在最大的情敵面前失態,當下猛地偏開頭,避開顧安的視線,隻從牙縫裡惡狠狠地擠出一句話:
「再不使點手段……她就快要跟著那個小白臉私定終身了。」聲音嘶啞,帶著濃重的鼻音,像是困獸最後的掙紮,低沉又充滿危險。
顧安瞬間明白了。
他沉默了片刻,擡手揉了揉額角,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力感。
「還是那位姓許的小男生?」他雖然用的是問句,但語氣已然肯定。
「除了他還能有誰……」傅景澄轉回頭,赤紅的眼睛裡滿是壓抑到極點的戾氣,「又不是誰都能像他那麼不要臉。」
他像是找到了發洩的對象,語氣刻薄至極,隨即又鍥而不捨地逼問,「所以你答不答應。」
語氣沒有大波動,卻莫名讓人想到即將要噴發的蠢蠢欲動的火山,隻需要一點小火星就能全部引燃。
顧安陷入了沉默。
他在思量。
放出重病的消息,已經讓全洲集團的股價產生波動,雖然他也正好藉機清理門戶,整頓內部,但「病危」甚至「瀕死」的消息……這玩得有點太大了,引發的連鎖反應很可能超出可控範圍。
為了逼她現身,是否真的有必要做到這種程度?
傅景澄看著他沉默權衡的樣子,耐心徹底告罄。
他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顧安,周身散發出的危險氣息如同實質,聲音更是冷得像是能凍結靈魂:
「顧安,你要是不願意……」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是淬了冰,「現在就可以去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