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求知慾望
眼見著把白玉忽悠到暈頭轉向就近在眼前,黎南霜臉上立刻露出混合著感動和欽佩的神情,真誠地看著白玉,輕聲道:「白玉先生……您真是一個好人。」
白玉:「……?」
他更懵了。
黎南霜彷彿被他的正直所打動,繼續道:「如果您一定要跟我討論事情的起因,追究最初的對錯……那我們就同樣需要討論,先生您為什麼要殺我的起因對不對?」
她微微傾身,目光純凈,語氣帶著循循善誘:「您並不是無緣無故,毫無理由地就想要殺了我呀,如果不是因為我無意中妨礙了殿下對先生的恩寵,讓先生感到痛苦和絕望,先生又怎麼會因此憎恨我,甚至到了想要殺了我的地步呢?」
她將殺意的根源,追溯到了失去恩寵帶來的痛苦,無形中將她從純粹的加害目標,轉化為一個間接引發悲劇的因素。
同時也暗示了白玉的殺意並非天生邪惡,而是有「苦衷」的。
白玉:「……」
他張了張嘴,想要反駁,想說「不管什麼理由,殺人就是不對」,但話到嘴邊卻發現他的思維好像真的被眼前的少女帶進了某個奇怪的漩渦。
按照她這個邏輯鏈推下去,似乎他的一切都變得情有可原,他的罪孽完全是可以被源亮點惡,甚至值得人同情。
他和她甚至……有點「同病相憐」?
他明明知道哪裡不對勁,可一時之間竟找不到清晰有力的論點來駁斥她這套看似自洽實則偷換概念的詭辯。
看著白玉陷入沉思眉頭緊鎖,彷彿CPU快要過載的樣子,黎南霜微微垂首,借著整理裙擺的動作,掩去了唇角那一抹幾不可察的淺笑。
詭辯之術,尤其是擅長混淆視聽,隻強調感受與意圖,而非行為與結果的論調,在攪亂人心、重塑認知方面,往往有著出其不意的效果。
隻要成功將對方拉進自己定義的規則與邏輯之中,那麼無論對方再怎麼掙紮辯駁,都很難徹底跳出這個框架。
她輕輕呼出一口氣,知道最危險的時刻暫時算是過去了。
接下來,就是如何將這場荒誕的合作與教學繼續推進下去,並從中尋找真正的生機了。
【彈幕:黎寶這詭辯術……我服了,完全是黑白顛倒啊!】
【彈幕:笑得我,白玉CPU燒了!感覺他完全被黎寶帶進溝裡了!】
【彈幕:「是先生救了我的命!」——黎寶你是怎麼說得出口的!臉呢!為了活命真是什麼都不管了!】
【彈幕:白玉試圖把邏輯掰回來,但黎寶又把他繞進去了哈哈哈哈哈哈怎麼會這麼好笑。】
【彈幕:有沒有人看見黎寶最後垂首那個笑,好腹黑!有種一切盡在掌握的感覺!】
【彈幕:第一萬次發問,長公主到底在幹嘛?!真的不管黎寶了嗎?!】
「先生!請您務必相信,我是真心實意想要報答您的!」黎南霜彷彿生怕白玉不信,又急切地補充了一句,那雙清澈的眼睛裡盛滿了不容置疑的……
「赤誠」!
然而在剛剛經歷了那套「他殺她等於救她,所以她該報答他」的詭異邏輯轟炸之後,白玉再聽黎南霜說任何真心、報答之類的話,都覺得耳朵裡像鑽進了一百隻蜜蜂,腦瓜子嗡嗡作響,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實在受不了這種顛倒是非卻又莫名自洽的言語折磨了。
「行了!行了!別說了……求你別再說了。」
白玉擡起一隻手,做了個停止的手勢,臉上露出混合著痛苦和認命般的疲憊表情,「我姑且相信你是真心的行了吧?咱們……咱們能跳過這一段,回歸正題嗎?」
他幾乎是帶著懇求的語氣,隻想趕緊結束這令人精神錯亂的報恩討論。
黎南霜見狀,立刻佯裝出一副因為「救命恩人」終於相信自己而喜不自勝的模樣。
眼睛彎成了月牙,臉上綻開一個大大的毫無陰霾的燦爛笑容,她甚至還輕輕拍了拍手,彷彿了卻了一樁天大的心事。
白玉瞧見她這天真無邪、又帶著點傻氣的欣喜模樣,非但沒有感到欣慰,反而覺得腦袋更痛了。
他用力揉了揉額角,感覺自己不是在跟一個狡猾的對手周旋,而是在對付一個邏輯清奇無法用常理揣度的小怪物。
「咳,」白玉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重新擺出那副嚴肅導師的姿態,隻是眼神還有些飄忽,不太敢直視黎南霜過於純凈的眼睛。
「咱們回歸正題,之前我那麼提醒你,說君恩如流水、後果難料,是因為我的確無法預估,我那些手段經由你這樣一個閨閣女子施展出來,呈現在長公主殿下面前時,殿下會是什麼反應。」
他頓了頓,臉上又浮現出那種黎南霜熟悉的難以啟齒的扭捏神情,聲音也低了下去,帶著點尷尬:
「你應該知道,或者……你可能不知道?男人和女人,在在床笫之間……是不一樣的。」
來了。
黎南霜心裡暗忖,面上卻依舊維持著那副專註聽講的好學生模樣,隻是心裡不由得感嘆:
這話題走向,真是一步比一步「勁爆」。
不過高智慧碳基生物的某些本質設定,看來無論在哪個時空都差不多。
甭管之前有多少階級矛盾、立場對立、你死我活,一旦話題不小心拐到了某些「顏色」領域,往往就容易讓人暫時忘了之前的劍拔弩張。
人心黃黃啊。
心裡這麼吐槽,但戲還是要演足。
黎南霜臉上適時地露出一點恰到好處的困惑和求知慾望,偏偏說出來的話卻又直白得讓人臉紅:
「這個我自然知道一些,男人和女人的身體構造本就不同,所以很多……嗯,男人憑藉天生優勢能做到的事,女人恐怕沒辦法做到吧?」
她眨著眼,語氣天真得像在討論「鳥為什麼會飛魚為什麼會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