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哥哥會幫嬌嬌問清楚
黎南霜的問題像一根淬了毒的刺,精準地紮在顧澈最敏感的神經上。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喉嚨如同被滾燙的砂石堵住,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害怕,怕他一開口,那些翻騰在胸腔裡的暴戾、嫉妒、恐慌與毀滅欲,就會衝破理智的堤壩,化作傷人的利刃。
事實上,他緊緊環抱著她的雙臂已經開始無法控制地微微顫抖,肌肉緊繃得如同拉滿的弓弦。
隻有那最後一絲殘存的彷彿已經刻入骨髓般的理智在瘋狂叫囂:永遠永遠不要傷害懷中的少女。
即使要撕裂自己,碾碎靈魂,也絕不能讓她感受到一絲一毫來自他的痛楚。
於是比懷中少女高出一個頭的少年死死咬住了自己的下唇,力道之大,幾乎要嘗到鐵鏽般的血腥味。
他濃長的眼睫深深低垂,如同一道脆弱的屏障,試圖掩住眸底那些翻江倒海幾乎要噴湧而出的黑暗情緒。
「……哥哥沒辦法回答你。」最終,他隻從齒縫裡擠出了這樣一句乾澀到極點的話。
然而懷中的少女卻像是完全感受不到他那瀕臨崩潰的緊繃與痛苦。
她固執地仰起小臉,清澈的眸子裡盛滿了近乎孩子氣的崇拜與信賴,如同仰望無所不能的英雄。
「為什麼呀?」她追問,聲音帶著嬌憨的不解,「哥哥不是很厲害嗎?嬌嬌以為……哥哥什麼都知道的。」
因為她執意要看著他的眼睛,甚至因為無法對上他低垂的視線而不安分地在他懷裡輕輕動了動,像尋找溫暖巢穴的小動物,試圖鑽進他懷裡找到他那雙總是注視著她的眼眸。
隻是低垂眼睫的偽裝,在她這般執著的探尋下,變得難以為繼。
顧澈被她的舉動逼得幾乎要窒息。
他艱難且極其緩慢地擡起眼簾,對上她那雙寫滿純粹信賴的眼睛,然後極其勉強地擠出了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彷彿戴上了名為痛苦的面具
「嬌嬌……」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這世上沒有人是無所不知的,哥哥更不是……」
黎南霜心中冷笑,面上卻依舊能維持著那份「崇拜」,甚至因為他的話而適時流露出些許難過。
「可是哥哥在嬌嬌心裡一直都很厲害,最厲害了!」她堅持道,彷彿這是不可動搖的真理,隨即她的語氣又低落下去,帶著點自我懷疑般的失落,「難道……是嬌嬌錯了嗎?」
說到最後一句,她彷彿真的意識到自己可能錯了,難堪地低下頭,不再執著地看他。
那瞬間黯淡下去的眼神,比任何指責都更讓顧澈心如刀絞。
他可以接受自己在任何方面的無能,可以承受這世間所有的輕視與磨難,卻唯獨無法忍受從她眼中看到對自己的失望。
他的嬌嬌怎麼能對自己失望呢……
顧澈的臉色瞬間變得更加蒼白,彷彿最後一點血色也被抽離。
他幾乎是本能地開口,聲音帶著近乎破碎的急切:
「不!嬌嬌當然沒有錯!嬌嬌永遠都不會錯!」他重複著,彷彿要將這句話烙進他的靈魂裡,「隻要嬌嬌願意,哥哥就可以一直……一直很厲害。」
為了她,他可以變成任何人,可以去做任何事,可以變得無所不能,哪怕那需要他付出難以想象的代價,墜入更深的黑暗。
少女聞言,那雙剛剛黯淡下去的眸子瞬間如同被重新點燃的星辰,迸發出驚人的純粹光亮。
她再次擡起頭,滿懷期待地望向他,彷彿他剛剛許諾了一個無比美好的未來。
然後她帶著那份天真且毫不掩飾的雀躍,問出了那個讓顧澈的心口再次被狠狠撕裂的問題:
「那霍將軍的心意……」
她沒有說完,但那未盡的話語和閃爍著期待光芒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她在等他兌現「他很厲害」的承諾,等他去為她探明另一個男人的心意。
少年感覺自己的心臟正在被一隻無形的手緩慢又殘忍地捏緊、擠壓,每一滴血液都彷彿化作了冰冷的毒汁,流遍四肢百骸。
為他帶來無窮無盡的滅頂痛楚。
然而看著少女眼中那毫不作偽的期待與光亮,看著她因為自己的許諾而重新煥發的神采……
顧澈閉了閉眼,再睜開時那雙淺黑色的眸子裡隻剩下近乎死寂的平靜,以及深埋其下的無邊無際的荒涼。
他聽到自己的聲音,彷彿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乾澀,平靜:
「……好。」
他頓了頓,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將那殘忍的承諾吐露完整:
「……哥哥會幫嬌嬌,問清楚的。」
【彈幕:啊啊啊啊顧澈答應了!他明明痛得要死!自己要難受死了,也要答應妹妹的要求,這是什麼絕世好哥哥!哥妹黨一本滿足!!!】
【彈幕:「隻要嬌嬌願意,哥哥就可以一直很厲害」……這是什麼病態又深情的告白啊!】
【彈幕:黎寶太會了,先給點希望,再插一刀,甚至還讓顧澈親手把刀遞給她。】
【彈幕:顧澈這個笑容……我心疼死了嗚嗚嗚嗚嗚……主播能不能對哥哥好點?】
【彈幕:他眼睛裡的光都沒了,隻剩下空洞和絕望。】
【彈幕:主播真的沒有心嗎?她看著顧澈這樣一點都不動搖?】
【彈幕:這才是高手,完全沉浸在角色和攻略目標裡,理智得可怕。】
【彈幕:顧澈答應去問霍司震……這是要主動把情敵往妹妹身邊推?不是……他到底有多愛她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