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3章 逃
黎南霜的心稍稍放下一些,但戲還要做足。
她咬了咬下唇,眼神掙紮:「可是……這樣會不會連累你?若是哥哥,或是霍將軍怪罪下來……」
「不會。」金衛搖頭,語氣甚至有點急,彷彿怕她反悔,「我行事自有分寸,幫你是我自己的決定。」
他看著她,眼神專註得近乎執拗,「你不想留下,對嗎?」
黎南霜鄭重地點了點頭。
這一次她沒有再刻意表演,眼底流露出真實的渴望,對自由的渴望,對擺脫那令人窒息的「好」的渴望。
「不想。」她聲音很輕,卻清晰。
金衛得到了確切的答案,整個人似乎都鬆弛了一些,甚至極輕微地勾了一下嘴角,那笑容轉瞬即逝,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好。」他隻說了一個字,然後迅速環顧了一下四周,「今日申時三刻,顧澈通常會去城西的書坊,大約會停留一個時辰,後花園東北角的角門,我會在那裡接應你,你隻需帶最緊要的隨身之物,輕裝簡行。」
他語速平穩,安排井井有條,與平日裡跟在霍司震身後沉默寡言的護衛形象截然不同。
黎南霜有些訝異地看了他一眼,沒想到他會了解這麼多。
對顧澈的了解,以及對顧府的了解。
金衛和霍司震果然都不容小覷。
黎南霜隨即點頭應下:「我記住了,申時三刻,後園東北角門。」
「此事莫要讓第三人知曉。」金衛最後叮囑,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似乎想將她此刻的模樣刻進腦子裡。
然後他後退一步,抱拳行了一禮,依舊是那副恭謹護衛的姿態,「顧小姐,若無他事金衛先告退了。」
「有勞金衛大人。」黎南霜也起身,微微福了一禮。
金衛不再多言,轉身大步離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門後。
院子裡又恢復了寂靜,隻有風吹過梅樹老枝的細微聲響。
黎南霜緩緩坐回凳子上,手心裡竟然沁出了一層薄汗。
計劃比她預想的順利太多。
金衛其人,正如她所想,像一隻忠誠的狗,甚至都不需要給一點甜頭,隻要表達出一丁點意願,他就會願意為她身先士卒。
隻是心底那絲若有若無的歉疚,像梅花的冷香一樣縈繞不去。
她甩甩頭,將那些雜念拋開。
當務之急是離開。
離開了,才能繼續她的任務。
她起身走到窗邊,看著院子裡那幾枝在寒風中輕顫的梅花,眼神逐漸堅定。
顧澈的好,她心領,但無法消受。
這座日漸精緻的庭院,是他精心打造的巢,卻不是她想要停留的歸處。
她開始默默盤算需要帶走的東西。
銀錢細軟是必須的,幾件不起眼的換洗衣物,還有……她走到梳妝台前,打開一個小抽屜,裡面放著許青衣之前派人送來的幾瓶傷葯和安神香。
這些都是她「攻略進度」的證明,或許以後有用。
時間在等待中變得緩慢。
午後的陽光漸漸西斜,光斑的位置挪移變化,日頭已然偏西,失了正午的力道,懶洋洋地鋪在顧府庭院的白牆青瓦上,將影子拉得斜長。
黎南霜的心也隨著光影的移動,一點點變得越來越寧靜。
院落裡靜得出奇,連平日裡啁啾的雀兒似乎都躲了起來,隻有穿堂風偶爾拂過枯草梢頭,發出極細微的簌簌聲,反倒襯得這寂靜有些沉甸甸的。
終於,遠處傳來聞書侍畫回來的動靜,熟悉的腳步聲經過她院門外,略微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傾聽裡面的聲響。
自然是一片寂靜。
腳步聲突然亂了。
「小姐?小姐您在屋裡嗎?」
是聞書的聲音,帶著氣喘,顯然是一路小跑回來的。
緊接著是侍畫,聲音更輕些,同樣透著不安:「小姐,奴婢們把奶羹買回來了,都城有名的幾家都買下了,還熱乎著。」
黎南霜正端坐在內室的梳妝台前,對著一面不甚清晰的銅鏡,
她檢查了一下她的裝扮和臉上那副恰到好處的神情。
聽到外間丫鬟的聲音,她並不急著應答,而是慢條斯理地將手中那捲做樣子的書又翻過一頁,目光落在字上,心思卻早已飛到了即將到來的計劃。
外間的腳步聲更近了,伴隨著瓷器輕輕磕碰的聲響,大概是兩個丫鬟將盛著奶羹的盅碗放在了外間的圓桌上。
隨即,內室的簾子被小心翼翼地掀開一道縫。
聞書先探進半個身子,目光迅速在室內掃了一圈,看到端坐鏡前的黎南霜,明顯鬆了一口氣。
但那雙圓溜溜的眼睛裡殘存的驚慌還未完全散去。
「小姐,」聞書的聲音放得又輕又柔,像是怕驚擾了什麼,「您一直在房裡看書嗎?院子裡一點聲響都沒有,奴婢們還以為……」
侍畫也跟著走了進來,手裡還捏著個小布包,大概是順路買的什麼蜜餞果子,想討她歡心的。
她比聞書更沉靜些,但微微抿著的唇和看向黎南霜時那份不自覺的緊張,洩露了同樣的心思。
兩個丫鬟一左一右站在門邊,明明回到了自己當差的地方,卻莫名有種束手束腳的拘謹。
黎南霜這才彷彿從書卷中回過神,緩緩轉過頭,目光在兩人臉上掠過,眉頭輕輕蹙起,透著一股被打擾了清靜的不悅。
「大呼小叫的成何體統?」她的聲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冷淡,「奶羹既買回來了,放著便是,我何時喚你們了?」
【彈幕:開始了開始了,霜式冷漠,黎寶各種人設都能輕鬆拿捏。】
【彈幕:這兩個小丫鬟被嚇得不輕啊,顧澈到底怎麼嚇唬她們了,難不成黎寶要是真逃走了,她們的下場會很慘?。】
【彈幕:黎南霜這態度,對真心想親近她的丫鬟也這樣?有點過了吧,反正我看不慣她這樣子,做任務就做任務,為什麼要傷害無辜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