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0章 應有的結局
超跑在盤山公路上疾馳,黎南霜的心跳彷彿與引擎的轟鳴共振。
她不斷看向後視鏡,那輛黑色越野車的車燈像兩束嗜血的目光,始終咬在身後。
雲清惡魔一般的聲音還在耳邊回蕩,緊迫感讓她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節泛白。
前方是一個急彎,她猛打方向盤,輪胎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尖叫。
車身幾乎貼著護欄滑過,下方是深不見底的山谷。
冷汗從額角滑落,她咬緊牙關,將油門踩得更深。
後視鏡裡,越野車的距離在縮短。
雲清的駕駛技術比她好太多,這條山路他也比她熟悉太多。
黎南霜的目光掃向路邊,尋找任何可以脫身的岔路,可兩側隻有濃密的樹林和陡峭的岩壁。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她無暇顧及。
直到第三個彎道處,越野車終於找到機會,從內側強行超車。
車身別過來,將她逼向山壁。
黎南霜猛踩剎車,超跑在距離岩壁不到半米的地方停住,安全氣囊沒有彈出,但她的額頭還是撞上了方向盤,眼前一陣發黑。
越野車的車門打開,雲清走下來,皮鞋踏在碎石路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俯身,透過車窗看她,那目光裡帶著幾分玩味,幾分不耐。
「黎小姐,」他的聲音比雲明更加低沉,卻同樣讓人毛骨悚然,「爺爺說了,要活的,但沒說……要完整的。」
他示意保鏢上前,那兩隻戴著黑手套的手已經觸到車門把手。
黎南霜攥緊了手心,大腦飛速運轉。
車窗、天窗、後備箱,每一個可能的逃生路線都在腦海裡過了一遍。
就在這時,一陣引擎的轟鳴聲從山道下方傳來。
那聲音與雲清的越野車、雲明的超跑都不同。
更加低沉,更加霸道,像是一頭從深淵裡爬出的巨獸。
車燈從彎道處刺入,照亮了僵持的局面。
黑色的邁巴赫車身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車速極快,卻在距離雲清的越野車不到五米的地方穩穩停住,輪胎與地面摩擦發出尖銳的聲響。
車門打開,顧安從駕駛座下來。
他一身深灰色的風衣,被山風吹得獵獵作響。
面容溫潤如玉,眼尾微微上揚,帶著幾分她熟悉的讓人安心的笑意。
可那眼底深處,卻藏著與這溫潤表象截然不同的東西。
那是壓抑已久的瘋狂,是終於找到獵物的滿足,是不惜一切也要將她鎖住的執念。
「雲少爺,」顧安的聲音溫和得像是在談論今日的天氣,卻讓雲清的身形微微一僵,「這麼欺負一個女孩子,不太體面吧?」
雲清的面色變了。
他顯然認出了顧安,那個在全洲集團年會上見過一面的,年紀輕輕便掌控半壁商業帝國的男人。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車鑰匙,指節泛白:「顧總……這是雲家的私事,與您無關。」
「私事?」顧安低笑一聲,緩步向黎南霜的車走來。
他的步伐不疾不徐,卻帶著某種讓人無法忽視的壓迫感,「黎小姐是我資助多年的學生,她的安危怎麼會與我無關?」
他走到黎南霜的車窗邊,微微俯身,與她平視。
那雙眼眸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幽深,像是一汪盛滿星子的湖水:「南霜,下車。」他沖著她露出笑容,「沒事了。」
黎南霜怔怔地看著他。
太長時間沒有見到顧安,她恍若隔世。
即便他也進了遊戲,但她卻無法把遊戲中的任何一個人和顧安聯繫起來。
原來他一直在暗中注視著她的一切,即使在這種時候也能出現在她面前保護她,在她自己都已經絕望的時候。
黎南霜推開車門,身上的淤青十分顯眼。
顧安瞧著皺緊眉頭,他伸手,穩穩扶住她的肩,力道不輕不重,帶著讓人安心的沉穩。
他的手指帶著薄繭,隔著衣料傳遞來灼人的溫度。
「顧總這是要與我們雲家為敵?」雲清雖然說著威脅的話,聲音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顫抖。
若雲家真的要和全洲集團為敵,那該惶恐的從來不是顧安。
顧安沒有回頭,隻是將黎南霜護在身後,那身形在月光下像是一面堅固的盾。
他的另一隻手從風衣口袋裡取出手機,屏幕的冷光映在他溫潤的面容上:「雲少爺,三分鐘前,全洲集團已經收購了雲氏旗下三家上市公司的控股權,現在,」他頓了頓,唇角的笑意擴大了幾分,「我才是雲家最大的債主。」
雲清的面色瞬間慘白。
越野車的後座,阮妍雙悄然下車。
她一身素白的衣裙被山風吹得亂舞,那張楚楚可憐的面容在月光下沒有任何錶情。
她看著顧安,看著這個突然出現的男人,眼底閃過複雜的情緒。
是驚訝,是釋然,還有幾分不易察覺的羨慕。
「阮小姐,」顧安側首,目光落在她身上,溫和得像是在看一個老朋友,「多謝你出手相助,這份人情顧某記下了。」
阮妍雙沒有回答,隻是緩緩走到黎南霜身邊,與她並肩而立。
兩個女人,一個一身淤青狼狽不堪,一個素白衣裙腕上帶傷,在這寂靜的山路上,像是一對被命運捆綁的困獸。
「走吧,」顧安打開邁巴赫的後座車門,那動作優雅得像是在進行某種儀式,「這裡交給我。」
黎南霜猶豫了一瞬,目光落在雲清雲明身上。
那兩個原本不可一世的紈絝子弟,此刻面色慘白,像是被抽去了脊樑。
她想起他們頂著一副好皮肉,做的卻儘是喪盡天良的事,不由得胃裡一陣翻湧。
「顧安,」她開口,聲音輕得像是在風中飄零,「他們會怎樣?」
顧安垂眸看她,那雙眼眸在月光下流轉著溫潤的光澤:「南霜想讓他們怎樣?」
黎南霜攥緊了拳頭。
她想起被推下懸崖時的絕望,想起在遊戲裡被許青衣強迫喝下的交杯酒,想起所有被囚禁被控制的恐懼。
可此刻,看著雲清慘白的面容,看著雲明額頭上還在滲血的傷口,她卻無法說出那個「死」字。
「……我希望……」
「……他們受到應有的懲罰。」
所有人都應該得到自己應有的結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