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可疑
黎南霜嘟囔著,「我才不是好奇,我是想好好學習一下阿姨的打掃小技巧,找專業的人學習準沒錯。」
「所以姐姐不是好奇,而是好學,嗯,是我冤枉姐姐了。」
許允承側過頭來看她,唇角就那樣輕輕地彎了起來。
玄關頂燈溫暖的光線落在他臉上,將他整個人籠罩在一層柔和的光暈裡,他的皮膚白皙通透,像是上好的瓷器,看不見半點瑕疵,那雙眼睛尤其動人,眼型漂亮,瞳仁是清透的黑色,像凝著墨的碎冰,此刻微微彎著,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鼻樑高挺卻不過分淩厲,線條流暢地向下延伸,與自然微翹的唇瓣構成恰到好處的弧度。
他笑時並沒有發出聲音,隻是氣息輕輕從鼻腔裡溢出,帶著一點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縱容,嘴角上揚的弧度乾淨又自然。
一瞬間黎南霜隻覺得彷彿陽光穿透雲層,少年的笑霎時照亮了整個空間。
那笑容莫名給她一種感覺,彷彿無論她說出什麼話、做出什麼事,他都會全盤接受。
黎南霜望著這笑容,一時有些怔忡。
他的模樣實在是太有欺騙性了,看起來太純凈了……像是不經世事的天使,讓人難以想象他其實擁有那麼霸道又惡劣的性格。
光線下,許允承的髮絲泛著淡淡的光澤,有幾縷垂落在額前,更襯得那雙眼睛清澈見底。
「姐姐是看我看呆了嗎?」
許允承的聲音讓黎如夢初醒。
太社死了……
她剛剛真的看入迷了,還是在有保潔阿姨等在門外的時候。
強調,是十分可疑的保潔阿姨。
這讓她的入迷更加顯得不合時宜,好像她對許允承很著迷一樣。
少年輕聲開口,聲音裡還殘留著笑意的餘韻,溫軟動人,竟然揭過話茬,主動為她解圍。
「好了,接下來是姐姐的學習時間,學習時間需要專註,我就不打擾了。」
黎南霜眨眨眼睛,愣了一瞬才反應過來,這小子在暗戳戳表示,他會讓她沒辦法專註……
在許允承開門之前,黎南霜已經戴好早上的遮陽口罩,看著少年將門拉開一條縫,阿姨想進來卻發現自己還是被堵在門外。
許允承回頭時才發現身後之人的「全副武裝」,一時失笑。
他的阿霜還真是謹慎。
許允承伸手開了門就要重新回到自己的工作崗位,黎南霜卻輕輕按住他的手臂,對著站在門口顯得有些局促不安的保潔阿姨說:
「阿姨,能看一下您的工作證嗎?我還沒見過這東西,真的有點好奇。」
旁邊傳來少年輕笑的聲音,黎無言以對,知道他是在為「好奇的小貓」那句話發笑。
即使他沒有絲毫嘲弄意味,黎南霜也還是覺得不好受,主要是尷尬。
要知道現在又不是他們兩個人獨處,還有一個可疑的第三人存在呢。
她是沒辦法像少年這麼肆無忌憚地表現兩人關係親密,這對她來說太超前了。
門口安靜了一瞬,隨後傳來翻找東西的聲響,黎南霜擡眼,看見阿姨從口袋裡掏出一個證件遞到兩人眼前。
就在這個瞬間,她注意到隱藏在濃厚頭髮中的耳朵上似乎藏著一個黑色的小東西。
挽頭髮的?還是發卡?
她第一反應是震驚阿姨的發量,又厚又濃,要不是盤起來,她毫不懷疑會那些頭髮會鋪滿肩頭。
上個時代的人,似乎從不操心發量的問題,正常吃飯正常生活便足夠永遠不和生髮問題打交道,不像她這一代的年輕人,必須得「保養」,才能有讓人艷羨的發量。
黎南霜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頭髮。
她這一頭寶貴的頭髮是有能力掙錢以後,花了好多精力才維持到如今如綢緞般順滑厚重的程度。
要知道當年她卷生卷死要考上首都大學、一天睡六小時學十六小時的時候,也沒忘記每天抽五分鐘善待她的頭髮,就知道她對頭髮的執念了。
許允承湊近看了看工作牌:「是張阿姨沒錯。」又將工牌直接拿給黎南霜,他轉頭對她笑笑,「姐姐是好奇小貓,看吧。」
黎南霜沒有回應他笑容。
她看著許允承毫無戒備的表情,又想起他這些天來的種種舉動,心裡不免泛起擔憂:
這個少年天才在音樂上無所不能,在生活中卻單純得令人咋舌。
「我忽然想起來,今天就不用了。」黎南霜突然開口,聲音比平時響亮些,「我們正要出門吃飯。」
阿姨的身形一僵,門口就這樣安靜了片刻,隨後才傳來阿姨的回應:「好的,那我明天下午再來。」
腳步聲漸漸遠去,許允承關上門,疑惑地看向黎南霜:「不是說好在家吃嗎?我快做好了。」
黎南霜沒有回答,隻是透過貓眼一直注視著樓道,直到確認阿姨真的離開。
「是在家吃,你繼續去做飯吧。」她輕聲說,「再餓下去就要感覺不到餓了。」
許允承哪裡還敢耽誤,要是連填飽喜歡的人的肚子這點都做不到,他還拿什麼跟她身邊那些人比較。
直到許允承將第一道湯端上餐桌,他才開口,「姐姐是在擔心什麼嗎?」
他問得直接,眼神乾淨純粹。
黎南霜望著他,突然不知道該如何解釋那些盤旋在心頭的疑慮,最後她隻是搖搖頭,推著他往廚房走:「快去,還有菜呢。」
廚房的窗戶映出小區遠處的點點燈火,其中一點燈火中,有人正摘下耳機,眼神沉沉地望向這扇明亮的窗。
要找的人,他找到了,即使是以一種十分不愉快的方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