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薇薇深吸一口氣，俯下身，湊近爺爺的耳邊。

　　「爺爺，我是薇薇。」

　　她的聲音隱隱的在發抖，但她努力讓自己說得清楚。

　　「你能聽到我的聲音，對嗎？」

　　心電監護儀上的數字，輕微地跳動了一下。

　　原牧野的眼睛亮了。

　　他轉頭看向厲司嵐，用眼神示意：你也說。

　　厲司嵐的喉結滾了滾。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穩下來。

　　「爸。」

　　這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的時候，他自己都愣了一瞬。

　　「我是瀝川。」

　　話音落下的瞬間，顧崢嶸的手指動了。

　　不是錯覺。

　　是真的在動。

　　那根枯瘦的手指，在厲司嵐的掌心裡，輕輕地顫了一下。

　　原牧野跟衛藍對視一眼，兩個人的表情都帶上了振奮。

　　「繼續說！」原牧野壓低聲音，「多說一點！」

　　厲司嵐點頭，握緊了顧崢嶸的手，聲音放得更輕更柔。

　　「爸，我帶著薇薇一起來給你打氣了。你一定要醒過來。」

　　他停了一秒。

　　「你醒過來，就能見到我跟薇薇。薇薇的寶寶很健康，還等著叫你太爺爺呢。」

　　監護儀上的心率數字，開始往上走了。

　　一點一點的，穩定地往上走。

　　唐薇薇看著那個數字，眼淚嘩地就掉下來了。

　　她趕緊擦掉，湊到爺爺耳邊，聲音又啞又堅定。

　　「爺爺，大伯已經回來了。你要為了大伯，為了我，加油啊。」

　　顧崢嶸的眉頭動了動，嘴唇也在微微翕動。

　　雖然聽不清他在說什麼，但所有人都看到了他在回應。

　　原牧野轉身對主任醫師點了點頭。

　　「繼續。老爺子的生命體征在回升，我們抓緊時間。」

　　手術進入了最後關頭。

　　主任醫師轉身去工作台上拿術後用葯。

　　他拿起一瓶葯，看了一眼標籤，皺了皺眉。

　　這個包裝……好像跟平時的不太一樣？

　　顏色深了一點，封口的位置也有細微的差別。

　　但他轉念一想，這是藥房剛送過來的，醫院藥房不會出問題。

　　可能是換了批次吧。

　　他沒有多想，擰開瓶蓋，抽取藥液，注射進了顧崢嶸的輸液管裡。

　　藥液順著管子，一滴一滴地流進了老人的血管。

　　幾分鐘後，主任醫師檢查了所有數據，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他轉過身，對唐薇薇和厲司嵐說：

　　「手術完成了。老爺子一會兒就可以推出去，轉入重症監護病房。」

　　唐薇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那我爺爺他……」

　　「隻要熬過今晚，能夠自主醒過來。」主任醫師摘下手套，語氣謹慎但帶著希望，「老爺子就沒問題了。」

　　唐薇薇跟厲司嵐同時鬆了口氣。

　　衛藍走過來，看著唐薇薇蒼白的臉色，皺了皺眉。

　　「薇薇，你先出去等著。你也是孕婦，身體也很重要。別在手術室裡待太久了。」

　　厲司嵐點頭，轉過身對著顧崢嶸的方向，聲音低沉。

　　「爸，我帶薇薇去外面等您。您一定要加油醒過來。」

　　說完，他推著唐薇薇的輪椅，走出了手術室。

　　……

　　手術室的門一開，走廊裡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過來。

　　顧寒川第一個衝上來，腳步急促，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怎麼樣了？」

　　厲司嵐停下腳步，看著顧寒川，聲音冷得沒有一點溫度。

　　「恐怕要讓顧先生失望了。」

　　他頓了一下。

　　「老爺子的手術成功了。」

　　顧寒川的表情僵了一瞬。

　　他倒沒有表現出失望。

　　隻是眼珠子轉了轉，心裡在飛速地想著別的事。

　　老爺子竟然真的撐過來了。

　　而且是因為「顧瀝川」的聲音。

　　老爺子對老大的執念，比他想的還要深。

　　那他就更要想辦法，把厲司嵐從這裡弄走。

　　絕對不能讓這個男人繼續留在老爺子身邊。

　　就在這時，手術室的門再次打開。

　　主治醫生帶著護士，推著病床出來了。

　　顧崢嶸躺在上面，面色比之前好了一些，呼吸也平穩了不少。

　　一行人匆匆忙忙地把病床推進了重症監護室。

　　門關上了。

　　唐薇薇坐在輪椅上，隔著玻璃窗看著裡面爺爺的身影，眼眶又紅了。

　　她進不去。

　　隻能在外面等。

　　厲司嵐站在她身邊，低聲說：「會沒事的，薇薇。你爺爺是個堅強的人。」

　　唐薇薇擡頭看著他，用力地點了點頭。

　　她的眼神裡全是依賴和信任。

　　這一幕，落在不遠處蕭硯辭的眼裡。

　　蕭硯辭的胸口悶得發疼。

　　他深吸一口氣，走上前來，聲音壓得很低。

　　「薇薇，你也該去做個檢查了。你還是孕婦，今天這樣大起大落的情緒，對孩子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