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薇薇這句話落下來的時候，蕭硯辭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他腦子裡閃過的，是之前陸非晚跟他說的那些話。

　　所以如果他跟唐薇薇之間有血海深仇，唐薇薇是真的會恨他。

　　蕭硯辭的胸口悶得快要炸開，他感覺自己已經對唐薇薇掏心掏肺了。可她還是看不清他。

　　他想再說什麼——

　　走廊那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兩個穿深色夾克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過來，手裡拎著工具箱，神情嚴肅。

　　是華雋安排的老公安。

　　蕭硯辭的嘴巴張了張，到底把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他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口所有翻騰的情緒，徑直走向唐薇薇。

　　「這是華雋那邊的人。」

　　他的聲音恢復了平靜，目光落在唐薇薇臉上。

　　「他們是公安系統裡做犯罪側寫最老練的。應該……比厲司嵐找的人更靠譜。」

　　這話一出，趙雲飛沒忍住。

　　「蕭硯辭，這種時候你還要跟厲叔叔爭個高下？」

　　他上前一步，眼底全是不耐煩：

　　「你是不是很無聊？找人是為了救人，不是讓你來這兒邀功的。你真的很蠢，你知不知道？」

　　蕭硯辭本就窩著一肚子火，被趙雲飛這麼一激，他的目光「唰」地冷了下來，盯著趙雲飛。

　　拳頭攥緊了。

　　旁邊的陸非晚看到兩個人又要炸了，沒好氣地開口。

　　「你們倆要是真想打，去旁邊打。」

　　她的語氣不重，但不容拒絕。

　　「不要在這兒耽誤正事。薇薇還在等著做側寫呢，你們添什麼亂？」

　　趙雲飛看了陸非晚一眼，又看了看唐薇薇。

　　唐薇薇已經轉開了目光，不願意再看蕭硯辭了。

　　趙雲飛深吸了口氣，到底沒在這裡動手。

　　他沖蕭硯辭擡了擡下巴，冷冷地指了指走廊另一側的拐角。

　　意思很明確：走，去那邊。

　　蕭硯辭沒有猶豫太久。

　　他轉頭看了唐薇薇最後一眼，隨後走向華雋派來的兩個老公安。

　　「兩位同志，情況我之前在電話裡跟華雋說了。這邊還有厲司嵐安排的側寫師已經在給藥房負責人做描述了，你們跟他們匯合之後，也去問一下手術室裡的主治醫師和助理醫生。當時在手術室裡出現過的每一個人，都要畫出來。」

　　兩個老公安都是經驗豐富的，痛痛快快地點了頭。

　　「放心吧，蕭團長。我們會盡心的。」

　　蕭硯辭交代完，不再耽擱，攥著拳頭就朝趙雲飛走了過去。

　　兩個人的步子都很快，一前一後拐進了走廊盡頭。

　　唐薇薇在輪椅上聽到身後腳步聲遠了，終於閉了閉眼。

　　周圍很多聲音在響，側寫師在問藥房負責人問題，老公安在跟主治醫生確認細節，保鏢在守著樓道口。

　　她一個都不想聽。

　　她隻想知道一個答案——

　　到底是誰要害她爺爺。

　　……

　　走廊拐角。

　　蕭硯辭剛轉過彎，趙雲飛的拳頭就招呼過來了。

　　不輕不重正好砸在他的右肩上。

　　蕭硯辭偏了偏身子，沒有還手。

　　趙雲飛卻不罷休，一把拽住他的衣領，把他按到了牆上。

　　「我告訴你蕭硯辭……你再這麼糊裡糊塗，替你蕭家那些人打掩護，薇薇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蕭硯辭的下頜繃緊，聲音低沉：「我沒有替誰……」

　　他話沒說完，眼角餘光掃到了什麼東西。

　　他的聲音猛地停住了。

　　趙雲飛察覺到他表情的變化，鬆開了他的衣領，順著他的視線看了過去。

　　走廊再往裡四五米的拐角處，兩個人影正面對面站著。

　　蕭雪瑩。

　　還有蕭擎宇。

　　兩個人離得很近，剛才明顯在說什麼。

　　看到蕭硯辭跟趙雲飛突然出現，兩個人同時閉了嘴。

　　趙雲飛的眉毛慢慢挑了起來。

　　他鬆開蕭硯辭，往後退了一步，嘴角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蕭硯辭。」他偏了偏頭，聲音不大。

　　「你爸跟蕭雪瑩在這邊。你覺得他們在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