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沒找她去。」

　　蕭雪瑩擡起下巴，故意撒謊說：

　　「是她自己找上我的。她說她有辦法弄到葯，讓我幫她打掩護。我隻是在旁邊看著而已。」

　　她的語氣輕描淡寫，好像自己完全無辜。

　　蕭擎宇深深看了她一眼。

　　「你在把髒水往薛雲珠身上潑？」

　　蕭雪瑩冷笑，依舊不承認。

　　「蕭叔叔，薛雲珠本來就不幹凈。她比我還狠，比我還毒。這種事不用我教，她自己就會做。」

　　「胡說！雲珠那孩子就算害人，也不會用這麼淺薄的辦法！是你，你愚蠢至極！」

　　「我再愚蠢，我把顧崢嶸那個老頭子氣得快死了，你們呢？你們到現在都沒有拆散唐薇薇！反而要被人家側寫，你們才蠢！」

　　「你！」

　　蕭擎宇跟蕭雪瑩兩個人在走廊拐角爭執著。

　　誰也不肯退讓。

　　而此時，醫院大門外，兩個穿便裝的中年男人已經拎著畫闆快步走了進來。

　　是厲司嵐請來的側寫師。

　　走廊裡，唐薇薇坐在輪椅上，正反覆回憶剛才所有人的反應和細節，想著等畫出那雙眼睛之後，該怎麼處理。

　　她想得太專註了。

　　以至於完全沒有注意到，蕭硯辭不知道什麼時候，又走到了她身邊。

　　他在她左手邊站定，沉默地陪了她好一會兒。

　　直到唐薇薇終於回過神，側頭看向他，眼神裡帶著防備和疲憊。

　　蕭硯辭沒有去在意她的防備。

　　他垂下眼，看著唐薇薇蒼白的臉和紅腫的眼眶，聲音低得隻有兩個人能聽到。

　　「唐薇薇。不管這次查出來的是誰。」

　　他的目光沉沉的，沒有一絲閃躲。

　　「我都會幫你，讓那個人付出代價。」

　　唐薇薇愣了一下。

　　她看著蕭硯辭的眼睛，突然想問他一句話。

　　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隻是別過頭，什麼都沒說。

　　而蕭硯辭站在原地，低頭看著她別過去的側臉。

　　喉結動了動。

　　胸口那個位置，委屈得發悶。

　　不同於蕭硯辭那複雜的心情，一旁的趙雲飛似乎想到了什麼，突然笑了一聲。

　　他的笑裡帶著刺。

　　「蕭硯辭，那我問你一句。」

　　趙雲飛雙手抱胸，歪著頭看著他，語氣很慢，每個字都往蕭硯辭心口上戳。

　　「假如……我說假如……害顧老爺子的人，是你爸爸呢？是薛雲珠呢？是蕭雪瑩呢？」

　　他停了一下，嘴角挑起來。

　　「你還能跟薇薇說的這樣，去處置他們嗎？」

　　蕭硯辭的臉色變了。

　　他的眉頭緊緊擰在一起，下頜綳得死緊。

　　他不喜歡這個假設。

　　不是因為覺得荒謬，而是因為他很清楚……一旦這個假設成立，他跟唐薇薇之間隔著的，就不是一條河了。

　　是天塹。

　　誰都跨不過去。

　　他不想這樣。

　　他不想失去唐薇薇。

　　所以沉默了幾秒後，蕭硯辭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開口了。

　　「我爸一直跟我們在一起，他沒有機會調換藥。」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一條一條地分析。

　　「薛雲珠之前已經被你氣走了。她根本沒有時間留下來做這種事。」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

　　「至於蕭雪瑩……」

　　他沒有立刻說下去。

　　因為他心裡確實有些懷疑了。

　　但他沒有證據。

　　於是隻是看著趙雲飛，聲音沉了下來：「是不是蕭雪瑩做的，等公安做完側寫就知道了。」

　　趙雲飛盯著他，冷哼了一聲。

　　「你到現在還在下意識地幫他們開脫。」

　　蕭硯辭沒說話。

　　而一直坐在輪椅上的唐薇薇，把這段對話聽得清清楚楚。

　　她不說話的時候，其實比說話的時候更可怕。

　　因為她在想。

　　想蕭硯辭這個人是不是永遠都學不會站在她這邊。

　　想了幾秒之後，唐薇薇突然開口了。

　　聲音不大，帶著一股讓人心裡發涼的冷。

　　「蕭硯辭。」

　　「薇薇……」蕭硯辭轉過頭，對上她的目光。

　　唐薇薇看著他，表情很淡。

　　「如果我一口咬定，就是蕭雪瑩跟薛雲珠做的。」

　　她頓了頓，聲音更冷了。

　　「你對他們的維護……就會成為我的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