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後來有了寶根和學文，他還是最看重這個大侄子。

　　大哥一家有個什麼事，特別是翰文家有事，隻要跟他張口，他自己沒錢，也要把姑娘的工資拿出來借給大哥和侄子應急。

　　他們有事找他幫忙的時候，他也沒這麼跟他們計較過。

　　都是一家人，還談啥借條！

　　他把錢交到大哥手裡時，大哥親口說感謝他的，說以後他家有事，也會這麼幫他的。

　　親兄弟一家人！

　　自己人都不幫自己人，那不叫外人笑話？

　　「爸，你說話啊，你是不是把咱家錢都借給大伯和三姑了？看在跟大伯和三姑是親姊妹的情分上，你連借條都沒讓大伯和三姑打？」宋銀花大聲問。

　　「自家人打啥借條？」宋二壯心寒的要命，他想不通為啥會這樣？

　　大哥和妹子妹夫找他借錢的時候，不是這樣說的。

　　他們說等他有難處的時候，他們會像他幫他們那樣來幫他的。

　　他們還說，他們是親姊妹，一家人。

　　自家人不幫自家人，讓外人看笑話。

　　村民裡有人議論起來：「親兄弟，打啥借條，我幾年前跟我表弟借了幾百塊錢，去年我表弟家有事，跟我說了一聲，我立刻就把幾百塊錢都還了，還又多拿了兩百塊錢我表弟，沒見過他家這樣的。」

　　「唐素香娘家一直找二壯家麻煩，她娘家的外甥幾天前就因為這事讓公家的人帶走了，這八成又是唐素香娘家搞鬼。」

　　「唐素香也是，自己都嫁到老宋家了，都見孫女了，還總幫著娘家人欺負叔子一家，也沒看她自己佔到半點好，還害村裡不少人被騙子那個了。」

　　「啊？不是說沒被那個嗎？就是騙了點錢！」

　　「村裡傳是這麼傳，其實都被那個了，除了二壯家四姑娘沒得手，其他的都被騙子玩了，所以村裡才有人氣得半夜往大壯家潑大糞。」

　　村民們七嘴八舌的小聲議論。

　　有人把唐老爺子為了保護最小的外孫女，將四姑娘的閨女灌醉送騙子床上又設計四姑娘兩口子上門鬧的事也當八卦講了出來。

　　這個鎮子上的村子之間都互相通婚，拐幾個彎，都沾親帶故。

　　有點什麼事，根本藏不住，很快就傳得人盡皆知。

　　何況公家的人都出面了。

　　因為這個事，唐家的名聲現在很臭，所有人都知道唐莊村的唐老爺子一家陷害宋莊村的宋二壯一家，最後把自家外孫送進了局子，外孫女也搭進去了，還跟四姑娘一家和兒媳婦都鬧僵了。

　　圍觀村民的議論聲雖小，但還是能聽到一點。

　　唐素香見被戳脊梁骨，把宋翰文一塊叫進了屋，隨手關了門，不理外面的事了。

　　宋二壯「唉唉！」的嘆起氣來，

　　有看熱鬧的村民問他，借了多少錢給他大哥家，他還袒護著，幫自己大哥家遮遮掩掩，替自己大哥一家說好話。

　　宋銀花見自己父親都這個時候，他還分不清主次和輕重緩急，便也不管了。

　　-

　　喬桂蘭和宋二壯為了錢的事一直吵到半夜。

　　屋頂都快被掀翻了。

　　宋銀花姊妹三人的房間裡，能清清楚楚聽到父母爭吵甚至動手的聲音以及母親的哭聲。

　　連住在隔壁的周老太都聽到喬桂蘭的哭聲，罵了句：活該！

　　宋二壯再三保證，自己大哥不是那種賴賬的人，一定會把錢還他的。

　　喬桂蘭不相信，一直哭。

　　宋二壯聽得心裡毛躁，「你親爹死了都沒見你哭得這麼傷心！」

　　他起身就要出去，被喬桂蘭拽住，哪都不讓他去，讓他把錢拿出來，寶根要娶媳婦。

　　兩人拉拉扯扯又吵起來，宋二壯一氣之下又把喬桂蘭打了一頓。

　　喬桂蘭怪異的哭聲更是讓人發毛和火大，把宋二壯氣得拿煤油燈和火柴要點草垛燒房子，全家一起死。

　　宋寶根忍無可忍衝出房間，沖著爹媽的房間大喊：「還讓不讓人睡了？我不結婚了，這輩子我打光棍，明天我就去和我女朋友分手，你們不要再吵了！」

　　宋二壯和喬桂蘭終於安靜下來了。

　　一個不燒房子了，另一個也不發出詭異哭聲了。

　　-

　　第二天蒙蒙亮，鄰居家傳來公雞打鳴的聲音。

　　新的一天開始了。

　　家家戶戶開始了新一天的勞作。

　　宋銀花姊妹三人起得都有點晚，三人不同程度的出現了黑眼圈。

　　喬桂蘭站在院門口一直往外張望，嘴裡不知道在嘀咕些什麼。

　　「媽，看啥呢？」宋銀花問。

　　「你爸去你大伯家了，我看他回來沒有。

　　「你大伯昨天下午和晚上都不在家，應該是上晚班，上午人應該在家，你爸去找你大伯商量錢的事，說你大伯不會賴賬。」

　　母女倆正說著話，宋二壯就回來了。

　　遠遠就聽到憨厚的傻笑聲。

　　「你傻笑個啥，你大哥答應還錢了？」喬桂蘭問。

　　宋二壯粗礦的大嗓門自豪的說：「我大哥為人好著呢，咋會賴賬，我們是親兄弟，自家人，就你這種婦女頭髮長見識短，動不動就要死要活的。」

　　「錢呢？」喬桂蘭問，「快給我，我得算算看寶根的彩禮錢還有自行車縫紉機什麼的夠不夠，不夠還得想辦法。」

　　「我大哥說等村裡信用社的人上班，就把錢取出來親自給我送來。」宋二壯心情大好，「那是我親大哥，打小光屁股一起長大的，還能坑我？呵呵呵！」

　　宋二壯扛起扁擔和籮筐出門幹活去了，臨走時特地交代喬桂蘭在家待著哪也別去，等自己大哥把錢送過來，讓她親自接受。

　　喬桂蘭這一等就是一天，她沒等來還錢，卻等來兒子寶根上班的時候出了事故，腳趾被卡盤裡甩出來的產品砸成粉碎性骨折。

　　衛生院把電話打到村裡小賣部的公用電話上，讓趕快去交錢，小賣部的人跑來家裡通知。

　　喬桂蘭跑去妯娌家請宋翰文騎摩托車送她去鎮上的衛生院，宋翰文已經把摩托車推出來了，又被唐素香攔住了。

　　不讓宋翰文和他二叔一家再有接觸。

　　喬桂蘭抹著眼淚，遇到這種事，她一個女人，她也不知道咋辦。

　　宋銀花去村西借了輛人力三輪車，栽著喬桂蘭和宋彩杏一起去了鎮上的衛生院。

　　母女三人前腳走，王乃雲就從拐角走了出來。

　　她想自己大孫子了，打牌的時候聽說宋二壯兩口子昨兒吵到半夜，她怕嚇著自己三歲的大孫子。

　　「大寶！」

　　「大寶，奶奶來了，快出來！」

　　「大寶？？」

　　整個院子空無一人。

　　大孫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