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眉：「我聽正卿說，你不過是個剛從鄉下來的村姑，居然也敢在老爺子面前編排我？」

　　她露出一抹冷笑：「你當這裡是什麼地方？你當老娘是什麼人？小心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夏紅纓挑眉：「你在威脅我？」

　　顧眉：「威脅你怎麼了？你知道我是誰嗎？」

　　夏紅纓：「不知道。」

　　顧眉：「那，你去打聽打聽，道上的閻六爺？他是我表哥，親表哥。」

　　夏紅纓：「行，我會打聽的。」

　　顧眉笑了一下，轉身走了。

　　夏紅纓回家，問霍南勛，知不知道閻六爺？

　　霍南勛說聽說過。大名閻鴻泰，老派江湖人，一個名頭，一張臉，能擺平很多事的那種。

　　「怎麼突然問起他？」霍南勛問。

　　夏紅纓把在葬禮上發生的事情告訴霍南勛。

　　霍南勛聽了，說：「閻鴻泰也算是跟梁興國兄弟一樣的地頭蛇，但膽略見識比梁家兄弟可強多了，背後應該還有很深的關係，能不招惹最好不招惹。」

　　夏紅纓：「所以……我是不是惹麻煩了？」

　　「不至於。」霍南勛說，「那個女人如果真的想進蔣家門，想必也不會把你得罪得太狠。除非……」

　　夏紅纓：「除非什麼？」

　　霍南勛有點頭疼：「除非她腦子不好。但是，話又說回來，能跑原配葬禮上去找存在感的女人，腦子能好到哪裡去？」

　　夏紅纓：「額……那，那……」

　　霍南勛：「別的倒不用擔心，主要是餐飲和藥店，被有心人找事兒很容易。你回頭去跟宗老打聽打聽，寶泉街太不太平，有不有人收保護費，如果有，讓六爺主動去拜拜碼頭。」

　　夏紅纓：「你的意思是，找個靠山？」

　　霍南勛：「嗯。」

　　夏紅纓：「好。」

　　她果然去問宗老，宗老說，早些年這一片也不太平，後來嚴打，那波人槍斃的槍斃，坐牢的坐牢，這兩年，寶泉街已經非常清凈了。

　　看夏紅纓的表情不但沒有放鬆，反而皺起了眉頭，宗老納悶地問：「怎麼？清凈不好嗎？」

　　「清凈當然好。」夏紅纓說，「就是，怕以後不清凈。」

　　「有公安在呢！」宗老安慰她，「放心好了，沒啥事！」

　　說到公安，夏紅纓心裡頓時也踏實了。

　　是了，有公安呢！

　　那什麼閻六爺，勢力再大，他也怕公安。

　　……

　　隨著年末的臨近，宗老宣布，接下來，將會進行一次大考核。

　　這次，要淘汰掉一半的人。

　　考核開始那天，萬生堂的氣氛比臘月的天還冷。

　　「這次考核的題目，在這裡。」宗老把四個密封的瓶子擺在桌上，聲音不緊不慢："上面給了一批樣本，叫δ-神經失穩素，據說是隕石坑裡的東西。」

　　「什麼！」夏紅纓驚呼出聲。

　　δ-神經失穩素，是霍南勛的一出攻心計，她從來沒跟外人說過半個字。

　　當時借了宗老之名，可夏紅纓從來沒真把這個東西跟宗老聯繫到一塊去。

　　宗老看了她一眼：「怎麼？幹什麼這麼驚訝？你以前聽說過這東西？」

　　夏紅纓有些尷尬地說：「聽說過。但僅僅是聽過名字，不知道具體是個什麼東西。」

　　宗老拍拍面前的瓶子：「這裡面就是。」

　　他介紹說：「這東西呢，在地球上是個新鮮事物。目前已經通過基本的檢測，它無毒，無放射性，人可以接觸——當然，最好不要直接皮膚接觸——相關部門希望咱們研究研究，看看這東西，有沒有醫用方面的價值。"

　　林笑予問：「為什麼是咱們？怎麼不送去醫學實驗室？」

　　宗明遠回答：「因為國家很重視啊！希望能有結果，才把這些樣本交給了我爸。」

　　宗老瞪了他一眼，說：「也送去了醫學實驗室。但醫學實驗室都是西醫，我們是中醫，研究方法不同。」

　　林笑予：「所以我們隻能用中醫的法子？」

　　宗老說：「不拘用什麼法子，都可以的。」

　　林笑予點頭。

　　宗老掃了一圈底下站著的十二個人："你們正好十二人。接下來，你們自願分組，三人一組，一共四組。屆時，評比得第一第二的組留下，第三第四的，就要跟我們告別了。"

　　這就要淘汰掉一半！

　　大家的臉色都白了。

　　雖然知道宗老最終隻收一個關門弟子，他們的離開是早晚的事。但大家的臉色還是白了又白。

　　宗老又繼續說：「接下來，你們有三個月時間來研究這δ-神經失穩素的醫用價值，希望每組都能拿出成果來。」

　　「宗老。」有人弱弱地舉手。

　　宗老點頭：「你說。」

　　「我們要研究它，總得有個實驗室。」那人說，「您可以幫我們協調正規的實驗室嗎？」

　　宗老搖頭：「我能給你們提供的，就是萬生堂。後面的炮製房任由你們使用；各種藥材任由你們用；甚至我和宗昊、宗明遠三個人，都可以供你們驅使，萬生堂沒有的，你們得自己想辦法。」

　　人們又沉默了。

　　好一會，又有人舉人。

　　宗老讓他說。

　　那人問：「它為什麼叫『神經失穩素』啊？」

　　宗老回答：「這東西，不是第一次發現了，十幾年前，在國外挖出來過幾十斤，做過各種實驗。他們發現，這東西給小白鼠吃了會神經癱瘓，所以取了這麼個名字。」

　　夏紅梅跟看瘟疫一樣看那瓶子：「這樣的東西，能有什麼醫用價值？」

　　宗老：「我說過，這是新事物，國家會交給各個方面的專業人員，去研究它的價值。現在，分組吧，你們自己組隊就行。」

　　赫連香挽住夏紅纓的胳膊：「咱們一組。」

　　夏紅纓：「還差一個人。」

　　赫連香招呼林笑予：「林笑予，你跟我們一組吧？」

　　「林笑予，你跟我一組吧！」卻是夏紅梅說，「我可以借到我們學校的實驗室！」

　　這話，眾人都向她投去嚮往的目光，當即好幾個人表示要加入夏紅梅的隊伍。

　　然而夏紅梅依然隻看向林笑予：「林笑予，來不來？」

　　林笑予是他們中，唯一一個中西醫同修的。

　　他本科修的是雙學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