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婉接過話筒，還沒說話，眼淚先開始打轉，聲音微微顫抖著說：「大家，大家別誤會，其實都是我的錯，都是我不好！今天，我當眾給羅小姐道歉！」

　　人們見狀，心裡的激憤更強烈了。

　　這不是逼迫是什麼？

　　羅沂示意大家安靜，又問任婉：「你別光說你的錯，你跟大家說說，你錯哪了？還有，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你能別含糊其辭嗎？」

　　任婉一下子哭了出來，突然蹲了下去，捂著腦袋說：「羅沂姐，我真的錯了！我不想回想那天的事，你別逼我！」

　　這反應可不像是演的，彷彿她真的經受過巨大的打擊。

　　底下又開始喊羅沂滾下去，甚至還有人喊打死她！

　　羅沂冷冷一笑，將話筒從她手裡拿過去，說：「她不說，我來說。那天，她偷穿了我的演出服，而且，故意把演出服給撕破了！我發現以後，讓她脫下來，縫好。她就一副受了天大的侮辱的樣子，要死要活地哭！」

　　「我沒有！」任婉站起來，一把搶過話筒，聲淚俱下地面對觀眾說，「我不是故意的！我以為那是我的演出服！是我弄錯了！」

　　「你前幾天可不是那麼說的。」羅沂突然拿出個袖珍的錄音機。

　　這種貨，在外面很罕見，但是在軍區，弄一個不難。

　　她拿話筒對著錄音機，按下了播放鍵。

　　錄音機裡傳來任婉得意的聲音：「羅沂，你是天之驕女又怎麼樣？衛東哥還不是愛我，不愛你？」

　　羅沂：「那個垃圾，你願意要，好好收著就是，不用再拿出來噁心我。」

　　任婉聽了個開頭，就臉色大變，撲過去就要搶奪。

　　然而羅沂早有準備，兩個一直在台上的她的好友，一左一右架住了任婉，不讓她過去。

　　任婉大聲喊著什麼，但是沒有麥克風，下面沒人能聽清她在喊什麼，都是徒勞。

　　錄音機裡，任婉繼續說：「少裝無所謂！你明明氣得要死！

　　你沒日沒夜地帶我練舞，讓我進了文工團，結果未婚夫卻跟我好了；

　　你處處關照我，我卻讓大家抱團孤立你；

　　我故意穿了你的衣服，再把它撕爛，結果隻要我哭兩聲，大家都覺得是你仗勢欺人！

　　你還裝無所謂呢？你這清高大小姐的面具，該摘下來了！」

　　這聲音，很有辨識度。

　　任婉剛剛才對著話筒講了不少話，所有人都能辨認出，這就是她的聲音。

　　大家目瞪口呆。

　　包括文工團諸人。

　　接下來是羅沂痛心疾首的聲音：「為什麼？你為什麼要這樣？做這些，你又能得到什麼？」

　　任婉的聲音雀躍得讓人牙癢癢：「我得到了衛東哥啊！我還將取代你，成為文工團的首席。嘻嘻！」

　　羅沂：「你和李衛東互相喜歡，跟我說，我退出就是。你想做首席，通過你的努力去爭取啊！文工團向來公平，隻憑實力說話，不是嗎？」

　　「哈哈哈！」任婉笑起來，尖銳且偏激：「羅沂，就是你這股理直氣壯又自以為是的勁兒，讓我特別討厭！

　　李衛東是個什麼東西你還不知道？他一邊想要你家的家世扶持，一邊想要我的殷勤小意的崇拜，滿足他男人的虛榮心！我和你，他兩個都想要，如果隻能選一個，他也隻可能選前程，選你，他怎麼可能讓你退出？

　　至於首席，我半路出家，怎麼可能趕得上你從三歲開始練的功底？我永遠也及不上你的，不管是家世，容貌還是功底，你的起點，就是所有人仰望的終點。

　　羅沂，這樣的你，怎麼不招人恨呢？」

　　羅沂：「所以，你其實就是嫉妒我。」

　　「是啊！」任婉的語氣非常理直氣壯，「我就是嫉妒你，我嫉妒你被那麼好的父母、哥哥捧在手心裡。而我，卻被家裡人罵賠錢貨，從小被當成累贅！

　　我嫉妒你受萬人追捧卻面不改色；

　　我嫉妒你被男人們圍著轉卻眼高於頂；

　　我嫉妒你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我就想看你崩潰痛哭，嘗嘗我受過的那些苦！」

　　錄音到這裡就戛然而止了。

　　羅沂看向台下的觀眾，說：「拉橫幅的，發傳單的，叫李衛東，是我的前未婚夫。我發現他跟任婉牽扯不清，就跟他退婚了。他懷恨在心，借著任婉的事打擊報復。

　　他曾經跑來威脅我，被我一位姐姐聽到。那位姐姐說，雖說清者自清，架不住有人處心積慮地害人！

　　這是我聽了那位姐姐的建議，偷偷錄下的錄音。

　　還望各位領導，明察秋毫。

　　也希望在座的各位，不要被壞人利用了你們的同情心和正義感。」

　　她深深鞠躬。

　　台下一片嘩然。

　　這次真有人衝上台去，直接沖著任婉吐了一口痰。

　　李衛東和他那個朋友見勢不對，倉惶逃了。

　　這場演出，最終由替補人員頂替了任婉，圓滿完成。

　　夏紅纓聽到有文工團的人說，羅沂的表現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完美。

　　這次的影像，甚至可以作為教科書般的典範，送到舞蹈學院去。

　　結束以後，掌聲經久不息。

　　夏紅纓一直在外頭等著羅沂，她換了衣服出來，笑嘻嘻地挽著她的胳膊問：「怎麼樣？精彩不？」

　　夏紅纓：「你其實不是讓我來看你跳舞，而是讓我來看戲的吧？」

　　「是啊！」羅沂一臉機靈相，「你猜，那天我結束錄音以後，發生了什麼事？」

　　夏紅纓：「甩了她一巴掌？」

　　羅沂：「那天是在天台上，上頭沒人，所以她說話才這麼肆無忌憚。等關了錄音，我就把她衣服扒得乾乾淨淨，拿走了。」

　　夏紅纓張大嘴：「……什麼？那她……她……」

　　羅沂笑得格外開心：「後來我聽說，她在那邊的垃圾桶，翻到個尿素袋子，裹著尿素袋子從後頭巷子裡偷了套衣服走的。哈哈哈哈！她不是說我扒她衣服嗎？我就扒一回！免得白挨了那麼多罵。」

　　夏紅纓看著這妞，哭笑不得。

　　「估計她想殺了我的心都有。」羅沂眼裡滿是狡黠的笑意，「可我就是要她的這份殺心，要不然，她能鬧得這麼兇？她不鬧得這麼兇，我怎麼能把錄音甩在大眾面前？」

　　夏紅纓：「羅沂，你其實挺聰明的。隻是之前，不屑把聰明用在這些事情上，都用在專業上了吧？我看你跳舞，是跳得真好！」

　　羅沂笑笑：「嫂子，你是我的軍師，我該好好謝謝你！走，請你下飯店，吃好的！」

　　夏紅纓：「軍師就算了吧。要不以後，我做你的媒人？」

　　羅沂一愣，隨即臉一下子紅了：「說啥呢！我……我……」

　　夏紅纓：「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