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安。」她輕聲開口：「這次，真的要謝謝你了。」

　　沈斐安停下腳步，轉身看著她，談判桌上的冷峻線條，這會兒有所緩和：「輕雲，恆生是高金集團的重要闆塊，也是你未來的戰場，我不能讓它有失。」

　　這話說得很平常，就像老闆對下屬，兄長對妹妹之間的一種保護和關懷。

　　陸輕雲心頭輕輕顫動了一下，下一秒，她揚起笑意：「嗯，知道了。」

　　第二天，羅氏那邊安排了一場飯局，是在一家百年歷史的餐廳內。

　　木質裝飾，古典油畫，一切令人放鬆。

　　雙方團隊代表因為合作達成，有了一種鬆弛感，大家相談甚歡。

　　陸輕雲今天特意換了一套輕熟禮服，淡紫色的長裙，襯得她膚白嬌貴，整個人散發出輕熟的氣質。

　　她端著香檳，跟雪莉用英語和德語切換著交談，一片顯得從容自信。

　　隻是，在談笑風生間，她的目光總不由自主地會追隨沈斐安。

　　此刻，沈斐安端著一杯酒水，站在露台旁邊，正在接聽電話，看他那一臉溫柔寵溺的樣子，不用猜，肯定是沈思晴打過來的。

　　陸輕雲收回目光，心裡微微不是滋味。

　　就在這時，羅氏的技術總監走過來，用不是很流暢的中文恭維：「陸總今天格外美麗。」

　　陸輕雲含笑與他碰杯，略顯幽默地說：「是勝利讓人美麗，不是嗎？」

　　「有道理。」對方笑答：「不過我必須說，你和沈先生像極了一對完美的搭檔。」

　　「哦，怎麼說？」陸輕雲一副興趣濃厚的樣子。

　　對方莞爾笑著，真誠道：「他提供戰略框架，你把控技術細節，這樣的組合，難道不是堪稱完美？」

　　完美二字，讓陸輕雲心頭一盪，不由自主地又看向露台外面的男人。

　　等到所有人都敬完了酒，陸輕雲輕步來到了沈斐安的旁邊。

　　她隨意地將手臂搭在桌面上，含笑看著他：「你來這裡，素素不會吃我的醋吧。」

　　沈斐安一怔，笑了笑：「她不會。」

　　陸輕雲也跟著笑起來：「希望吧，素素以前可不是小氣的人。」

　　沈斐安立即轉移了話題：「輕雲，今天你做得很好，能談下來，你功不可沒。」

　　陸輕雲一呆，明明是他談下來的，卻把功勞歸在她的身上，她不由的眼眶泛熱，隨即垂眸，理著耳邊頭髮：「說什麼呢，我哪有功，要不是你…」

　　「不！」沈斐安打斷她：「是你的堅持不懈，讓羅氏看到了誠意，也是你的專業讓他們願意一談再談，我隻是錦上添花。」

　　說罷，沈斐安便走向雪莉，要跟她續聊。

　　陸輕雲呆站在原地，勝利的喜悅在胸口回蕩。

　　隨後，她仰頭，將杯中的香檳一飲而盡，將心裡那團燃起的小火苗給澆下去了。

　　永康，溫素正從實驗室出來，路過茶水間時，聽到裡面有幾個女人在八卦。

　　溫素腳步頓住，自沈斐安前天飛往瑞士後，這些話，溫素就聽了不少。

　　耳邊略過她們的聲音。

　　「沈總根本就不是去談什麼項目吧，我猜約會的可能性更大。」

　　「真的假的，那溫博士也太可憐了。」

　　「陸總把恆生一半的技術骨幹都帶過去了，談判能有什麼問題？怎麼還需要沈總親自出馬？」

　　「唉，豪門的事，誰知道呢？不過說真的，陸總的確是風情萬種，跟沈總又是青梅竹馬關係…「

　　「溫博士實慘！」

　　溫素僵在門外，數秒後，她大步走向辦公室。

　　慘嗎？

　　全是自找的。

　　溫素坐在辦公桌前，電腦屏幕開著，卻好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也就在這時，手機突然來了一條簡訊，是沈聿衍發過來的，序號寫著六。

　　溫素的指尖冰涼，點開了視頻。

　　這次的視頻需要緩衝才能看，畫面驟然亮起，場景是一個裝飾彩帶和氣球的禮堂，少男少女們穿著禮服。

　　像是高中畢業晚會，應該是陸輕雲高中畢業的晚會。

　　她一襲夢幻般的白色連衣裙，紮著公主鬢，臉上猶帶稚嫩的青澀。

　　二人在舞池中翩翩起舞，沈斐安的手虛落在她腰間，沒有碰到她的腰，二人像王子和公主一樣，跳完了整支舞，舞步專業。

　　畫面一轉，陸輕雲用手指戳著沈斐安的胸膛，讓他趕緊換人，隨後，沈斐意無奈又寵溺地過來，陸輕雲笑著靠到他懷裡去。

　　沈斐安略顯失落的站在旁側，模糊拉遠的鏡頭，看不清他眼眸的底色，而，視頻結束了。

　　溫素看完，隻覺得眼眶有些酸疼，可能是看設備和數據太久導緻的。

　　溫素把手機放下時，突然來了一則日曆的提醒，她蹙眉看了一眼，就看到了是她之前設置的一個結婚紀念日的提醒，是五月三號那天，她整個人微僵，隨後，刪除。

　　陸輕雲的團隊凱旋而歸，恆生士氣大受鼓舞。

　　恆生一號大會議室內，此刻召集了集團代表和恆生中高層管理人員。

　　陸輕雲坐在主位上，在她正對面的投影幕布上，是今天會議的主題。

　　此刻，開頭語寫著：恆生醫療與百年羅氏達成戰略合作，開啟基因治療新啟航。

　　陸輕雲指尖輕輕敲著桌面，四周低聲交談的人瞬間安靜下來。

　　她的聲音不高，在環形會議室裡回蕩：「簽下合作協議，隻是一個開始，接下來才是重點，我們要在規定的時間內完成技術團隊組建，培訓中心選址，以及國內五家試點醫院的對接工作。」

　　她的目光掃過全場：「這個項目不能有任何閃失，各部門全力以赴，協調合作。」

　　幾個代表趕緊接話。

　　會議室裡的氣氛熱烈而昂揚。

　　會議結束後，王微幫陸輕雲拿著文件回到辦公室裡。

　　她眼裡透著一絲勝利者的光芒，恭維得恰到好處：「陸總，你們這次打了一場漂亮仗，就不知道有些人，還能不能睡得著覺了。」

　　陸輕雲端起面前的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沒有立刻接話。

　　王微以為自己拍的馬屁，陸輕雲沒聽清，正要繼續說，陸輕雲卻淡淡打斷：「溫素在技術成就這一塊，有目共睹，我們不要沾沾自喜。」

　　王微一怔，瞬間對陸輕雲佩服的五體投地，陸總就是大度且寬容。

　　不像某些人，抓住任何的機會，都想要踩壓一腳。

　　就在恆生這邊慶祝項目成功時，媒體上也掀起一波問責的風波。

　　在一個醫學論壇內，有人發作一則醒目的標題，引來話題無數。

　　內容寫著：從羅氏合作看集團內部技術實力差異，緻某某！

　　沒有指名道姓，但醫學領域的人，個個心知肚明。

　　接下來發布者用了一些含糊的字眼，內涵了一番。

　　底下的評論瞬間沸騰了起來。

　　「恆生此次與羅氏達成戰略合作，布局未來，反觀同屬高金集團的永康，目前還沒有能打的產品線。」

　　「據傳，永康研發部剛啟動的項目，有三個被集團評審委員會暫緩，恆生項目通過率高達百分之八十七…」

　　「看了一圈下來，這麼一比，永康確實實力不行呀。」

　　「早晚要被恆生吊打，等著看吧，立貼為證。」

　　「話說永康研發部負責人是不是集團老總的老婆呀，這身份好微妙啊。」

　　「恆生陸總是藥學博士加MBA，專業和管理都對上了，差距大大的。」

　　溫素剛結束跟德國合作方的視頻會議，助理劉玉梅就氣沖沖地過來敲門。

　　「溫博士，你看看這個。」

　　溫素接過平闆，快速地看了一眼論壇內容，表情由平靜到凝重。

　　「查出來是誰發的嗎？」溫素聲音明顯冷了下來。

　　劉玉梅搖頭：「我還沒找技術部的人查呢，不過，用膝蓋也能猜出來是誰幹的，簡直太過分了，一個項目又挑起內部爭端，嫌外界的笑話還少呀。」

　　溫素冷靜地將平闆放下：「這件事，我來處理。」

　　「需要聯繫集團總部嗎？讓集團公關部介入…」

　　溫素看了看時間，站了起來：「正好，我要去總部開會，這事，我會向總部反映。」

　　溫素剛走到門口，沈聿衍就走過來了，看到溫素拿的資料，他問道：「要去總部那邊？」

　　溫素點頭：「嗯，你要一起過去嗎？」

　　沈聿衍搖頭：「我下午要去正德醫院一趟，網上那些，我已經向總部那邊反映過了，堂哥好像挺生氣的。」

　　溫素一怔，沒料到沈聿衍比她更快一步，她點了點頭：「這種傳言對公司不利，他肯定生氣。」

　　下午兩點半，溫素剛抵達總部集團一樓大廳，就看到有幾家醫療媒體似乎正在等著做採訪。

　　溫素一身簡約的灰色西裝套裙從大廳過來時，立即被一眼認出。

　　「快快快，是永康的技術負責人溫博士。」

　　「她這個人很低調的，從不接受任何的採訪，我們肯定問不出什麼。」

　　「網上那貼子現在很火，溫博士再低調，也不能吃啞巴虧吧。」

　　「試一下。」

　　兩名記者立即禮貌客氣地走過來，向溫素提問：「溫博士，昨天有聲音認為永康的研發方向偏保守，您如何看待這種評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