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溫素,我簽字,我們離婚吧
沈斐安見奶奶是勸他要主動去追求溫素,挽留她,他心頭一陣煩躁,說道:「奶奶,我既是你帶大的,你也知道我的性格,我不是一個喜歡強迫別人的人,尤其是感情,處得了就處,處不了就散,我無所謂的。」
「你個逆孫,感情這事,也能意氣用事嗎?你不主動,難道還真等著溫素一個女人來主動啊?你還有沒有點男人的自覺擔當?」
沈斐安的自尊心是很驕傲的,從小到大,在感情這件事情上,他也沒有主動過,當然,對陸輕雲是另外,他認為那是家人之間的感情,主動不丟人。
「奶奶,還有別的事嗎?」沈斐安似乎不喜歡聊這件事情。
「我看溫素這次是鐵了心的要跟你離了,可你想過沒有,恆生和永康,都離不開她的技術支撐,還有啊,集團內部,各大股東和投資人,也會重點關注你的婚姻狀況,如果離婚,對你和集團都是不利的,希望你能想清楚這背後的嚴重性,再考慮你那點不值錢的面子,是要主動,還是等離婚了,再來後悔。」老太太是沈家人,是沈斐安的血脈至親,她現在的考慮,自然是站在沈家這邊的,她欣賞溫素,但也僅僅隻是欣賞罷了。
沈斐安渾身一僵,很明顯地,他把老太太的話全部聽進去了,剛才還孤傲不可一世的面容上,此刻有幾許挫敗,他點點頭:「是,奶奶的話,我會記住的,我跟溫素達成過交易,目前雖然談了離婚,但不會離,晴晴還小,病情反覆,一旦發病,後果很嚴重,我和溫素為了她的病情,都不會輕易走到這一步的,奶奶放心吧。」
「拿孩子來捆綁一個母親…唉,讓人傷心吶。」老太太痛心地閉著眼睛說道。
沈斐安心裡也不是滋味,怎麼所有人都覺得,他是離不開溫素的呢?
「奶奶,既然孩子生下來了,那我們做為父母的,肯定要負責到底,晴晴的病情,不僅牽絆著她,也讓我焦心擔憂,我也絕對不想讓我的女兒出任何的意外。」沈斐安表明自己愛女的決心。
「我知道,我知道你們都有自己的抉擇,也都有自己的考量,行吧,你們自己先商量好,孩子很重要,但你也該趁這個機會,好好修補你和她的關係。」沈老太太語氣裡,更多的是勸阻。
「奶奶,這不是我想要和好,就能和好的,其中還涉及…」
「你喜歡溫素嗎?」老太太打斷他,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字地問:「喜不喜歡她?」
沈斐安僵了好一會兒,這個問題,他好像沒有認真去想過。
「你自己去找答案吧,在我看來,你肯定是有喜歡過她的,你不可能無緣無故的就娶她為妻,別跟我說項目捆綁,如果換一個醜的,老的女人,你肯定不答應的,正因為溫素年輕漂亮,你肯定動過心的,隻是你自己忘了。」老太太一字一句地提醒他,希望他能找到自己內心深處,最正確的答案。
人都容易被自己迷惑,以為自己驕傲,自尊心強大,就假裝不在乎,不介意,但事實上,當結果出來的那一刻,情緒會崩潰,但一切都太遲了。
沈斐安僵著雙腿,離開了二樓,奶奶的話,就好像一棒打在他的頭上,讓他內心發生了一些變化,是那些隱藏在他驕傲背後,他從來不去正視的情緒,又或者,害怕面對…不想卑微討好。
沈斐安從二樓下來的時候,陸輕雲呆坐在沙發上,吳英娜去陪幾個女性長輩打麻將了,她身邊沒人陪著。
「斐安…哥。」陸輕雲聽到沉穩的腳步聲下來,她這才從沙發上轉過頭來,緩慢起身,那雙哭過的眼淚,此刻也是濕漉漉的。
沈斐安看著她,點了點頭:「好好休息吧。」
「對不起…」陸輕雲焦急地上前走了兩步,伸出的手,又緊緊地攥回去了,她小聲道:「對不起。」
沈斐安回頭看著她,說道:「輕雲,我們之間,沒必要說對不起,也沒有什麼可對不起的。」
陸輕雲愣了一瞬,看著他眼,眼神獃滯:「那個…恆生,真的是斐意的意思嗎?」
沈斐安點點頭,沉著聲線說道:「是的,雖然不知道大哥為什麼會跟我說那些話,也許,他早就查出身體的問題,隱瞞著我們所有人,現在想來,他那天找我談話,可能是早有預料。」
陸輕雲露出悲痛的神色,她脆弱地發著抖:「原來是這樣,斐意為我安排得這麼周到,我身為妻子,卻沒有早一點發現他身體出了問題,都怪我…我要是再細心一些。」
「現在說這些沒意義了。」沈斐安面沉如水:「大哥已經離開了,你現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替大哥把孩子生下來,不要讓他留下遺憾。」
陸輕雲像被電擊了一下,整個靈魂都是麻木的,如果說之前的種種試探,給了她一線希望,那今天在二樓,聽到沈斐安跟老太太的對話,那些希望,又消失了。
陸輕雲就這麼柔弱的望著他,期待著他會說出幾句關心的話。
「我先回去了,你就留在老宅吧。」沈斐安說罷,轉身離開了大廳。
陸輕雲的伸出的觸角,彷彿被一刀切斷,她整個人禁不住的發冷,緩慢的坐回了沙發上。
她現在憑藉著腹中的胎兒,成功地留在了沈家,可是,這不是她想要的結果,這不是…
陸輕雲悶的難受,她不肯接受,沈斐安對自己僅僅隻是兄妹之間的關懷,難道,一直是她會錯了意,表錯了情嗎?
可是…明明種種跡象都在告訴她,沈斐安是關心她的。
從老宅出來,沈斐安把車停在馬路邊上,身後他的保鏢轎車,也跟著停在馬路邊,段興跑過來,從車窗往裡看了看,隻見沈斐安僵坐在駕駛座上,神情有些痛苦。
他大著膽子敲了一下車窗,沈斐安隻對他擡了擡手,示意他沒事。
段興似乎知道他為什麼突然間心情失控了,不敢再打擾,坐回了後面的轎車。
沈斐安打下了車窗,深秋的午後,風也變涼了,吹在他的臉上,他瞬間清醒了些。
這七年的婚姻,溫素像是潤物的雨,慢慢地融入到他生活的細枝末節,集團事務讓他忙碌不停,他則是把溫素安放在婚姻裡,看著她從一個女孩,走到母親的角色,她是沈太太,可是…又不像是沈太太,因為,他從來沒有想過把她安放到心裡的那個位置上。
他知道,不是溫素不夠好,隻是…習慣了她打理這個家的時候,已經忘記她好不好,隻是覺的,這婚姻相處著,還算舒服。
記得有一天,溫素在她的一本書上寫著,她想要的婚姻是知道彼此的存在,了解彼此的需求,看見對方,然後尊重他。
那時候,他覺的溫素多愁善感,現在想來,那可能就是溫素理想中的婚姻。
沈斐安睜開雙眼,看著窗外,隨後,他拿起手機,給溫素髮了一條簡訊。
隻有兩行字:「我簽字,我們離婚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