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忙？」他看著鏡頭前的溫素，淡淡問了一句。

　　「有事嗎？」溫素看到他的臉，有些失望，她現在想女兒想得緊，隻想看到她那張奶呼呼的小臉蛋。

　　沈斐安笑了一下：「下午是晴晴想你了，正好你在開會，我隻是打個電話跟你說一下，一切還順利嗎？」

　　「還行。」溫素語氣比他更淡。

　　沈斐安沉默了兩秒，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了敲：「嗯，我就問問，對了，我看到聿衍發了你們參展的照片。」

　　溫素一怔：「是嗎？他發哪了？」

　　「朋友圈。」沈斐安的聲線低啞了三分：「看樣子，你們在展會上挺開心的。」

　　「我們是過來工作的，不是來旅遊的。」溫素的聲音冷了幾分。

　　「好，我晚點讓晴晴給你打電話，她一直念叨著。」沈斐安最終也沒說什麼。

　　溫素直接掛了電話。

　　結束通話後，溫素吸了口氣，回到了餐桌前。

　　此刻，有個男同事端著酒杯對溫素道：「溫博士，晚上應該沒什麼重要的工作了吧，我一直想敬你一杯。」

　　溫素伸手端起紅酒，禮貌地跟他碰了一下：「隨意。」

　　那個男同事紅著臉，一口氣將酒喝光了。

　　沈聿衍看著溫素，開口勸道：「少喝點吧，你酒量不怎麼樣。」

　　溫素笑了一下：「沒事，大家開心就好。」

　　慕景修坐在另一側，也出聲道：「你已經喝了三相當於了，真的別再喝了。」

　　溫素一愣，這才笑著放下杯子。

　　有了兩個男人的勸說，餘下想過來找溫素敬酒的人，也都在心裡掂量了一番，如果這個時候還給溫博士敬酒，怕是要惹沈總和慕院長不高興了，隻得作罷。

　　晚飯結束後，一行人各自回了酒店，溫素洗了個澡，就坐下來，打開了電腦，將下午會議的內容仔細再看了一遍，然後將自己認為需要修改的地方做了標註，分別發送給了團隊成員。

　　沈聿衍洗了澡，僅系著一條浴巾，擦拭著他野性的短髮，看到手機來了一條信息，有些期待的拿起，看完後，他薄唇彎起一抹笑，大晚上的，還以為是什麼邀請信息，竟然是工作簡訊。

　　溫素腦子裡到底在想什麼？

　　連軸轉的三天工作行程終於結束了，兩撥人馬訂了同一時間的航班回國。

　　溫素推著行李箱，穿過自動門，在她身後，沈聿衍和慕景修正在聊著工作的事情，二人神色專註。

　　溫素出了門後，目光急切地掃向接機的人群。

　　沈斐安果然來了，帶著女兒站在人群中。

　　沈思晴穿著粉色小外套，軟呼呼的，紮了兩個小丸子頭，努力地伸長脖子張望過來。

　　當看到溫素走出來時，小臉瞬間亮了，趕緊揮動她的小手。

　　溫素看到這一幕，心頭軟成一片。

　　她急步地從出口處走出來，鬆開行李箱後，就直接把女兒抱在懷裡了。

　　「媽媽，我好想你呀。」沈思晴兩隻小手臂緊緊地摟著母親的肩膀，小臉蹭來蹭去。

　　溫素聞到她發間熟悉的奶香氣，旅途的疲倦，在這一刻徹底消散了。

　　沈思晴的小嘴巴一個勁的說不停，一擡頭，就看到另外兩個熟悉的身影，沈思晴趕緊禮貌打招呼：「沈叔叔，慕叔叔。」

　　慕景修和沈聿衍此刻也站在溫素的身後，各自推了一個行李箱。

　　「斐安！」慕景修朝沈思晴笑了一下，就跟沈斐安打招呼。

　　「堂哥又親自來接機了。」沈聿衍笑著說。

　　沈斐安朝二人點了點頭，適時地伸手抓住了溫素的拉杆，適當的亮了一下他無名指上的婚戒。

　　「溫素這次出差，多虧你們照顧，改天一起吃個飯。」沈斐安拿出作為老公的禮貌和風度，微笑開口。

　　此話一出，空氣中都彷彿有了一絲微妙的氣息。

　　慕景修笑著點頭：「好啊，等你電話。」

　　「記得把我也叫上，我這個人喜歡熱鬧。」沈聿衍不甘示弱了地說。

　　溫素抱著女兒在旁邊親了親，轉過頭看了身後的兩個男人一眼：「沈總，景修哥，我就座他的車先回家一趟，明天會議再見。」

　　慕景修點了點頭，隨後，慕景修從他的手提包裡，拿了一個小巧的天文主題的拼圖遞給沈思晴：「晴晴，這個拼圖完成後會有星星的光芒，你拿回去玩玩。」

　　沈思晴聽完後，瞬間一亮，開心地接過來：「謝謝慕叔叔，這個禮物太有趣了。」

　　沈聿衍見狀，自然也有禮物相送，他變戲法似的拿了一個包裝盒子：「這是一個小巧的望遠鏡，晴晴喜歡嗎？」

　　「能看到月亮和星星嗎？」沈思晴激動地收下問道。

　　沈聿衍笑起來：「你拿回家試試，聽說能看到土星環，但不知真假。」

　　「哇哦，太牛啦，我要等晚上去看看。」沈思晴兩眼已經放光了。

　　沈斐安倒是沒想到，這兩個人竟然都給女兒買了禮物，他深眸不由自主地看向溫素。

　　溫素也沒料到他們竟然悄摸摸地給沈思晴帶了禮物，她立即感激道：「謝謝你們送的禮物，改天我請你們吃飯，權當感激。」

　　「媽媽，我也要去。」沈思晴開心地說。

　　「好，帶上你。」溫素笑道。

　　慕景修和沈聿衍互看了一眼，隨後道：「好啊，那我們期待一下。」

　　說罷，二人也都領著團隊成員離去了。

　　沈斐安推著溫素的行李箱，看著走在面前的母女二人，開口問道：「這次展會，收穫很大嗎？」

　　溫素點了點頭：「還行。」

　　沈斐安接著又問了一句：「我看你們這一行，大家相處得很不錯，很有團隊精神。」

　　溫素奇怪地回頭看了他一眼，這算關心嗎？

　　可她印象中，沈斐安以前是不會說這種話的，更不會關心她出差的事。

　　「團隊合作精神，是成功的關鍵因素。」溫素淡淡回了一句。

　　沈斐安像是被懟了一下，也就沒有再說什麼了，

　　幾天後，恆生這邊也在著手準備跟羅氏集團的合作事宜。

　　陸輕雲的手指，輕撫過那厚厚的合作協議草案。

　　這已經是公司團隊第四次修改這份文件了，陸輕雲心裡難免緊張擔憂。

　　這次合作，因為前兩次接受採訪時，她已經對外公開了，外界已經在關注這件事情了。

　　所以，任何一絲疏忽都可能在未來釀成不可估量的損失。

　　王微過來提醒：「陸總，機票已經訂好了，今晚八點的飛機。」

　　陸輕雲擡起頭，將一縷散落的髮絲別至耳側，理了理她的藍色套裝：「好，讓團隊準備好出發吧。」

　　這一次同行的還有顧知寒，他坐公司的車到達陸輕雲的小區門口，便直接登記進去，乘電梯直達陸輕雲的大門口。

　　「給我吧。」顧知寒看著陸輕雲準備的兩個箱子，其中一個還挺大的，另一個比較小巧。

　　陸輕雲坐在玄關處換鞋子，顧知寒已經體貼的替她把要帶的東西全部地拿好。

　　陸輕雲回頭看了一眼家的方向，提著她的手提包，戴著上墨鏡把門關上。

　　「這次一定要成功，我不想讓人再看笑話。」進入電梯後，陸輕雲靠在電梯牆上，墨鏡下，看不清她眼底的神色，但聽聲音，卻有一股勢在必得的力量。

　　顧知寒在旁邊溫沉回答：「嗯，我會努力的。」

　　陸輕雲這才側過頭看了他一眼，嘴角揚起一抹欣賞的笑意：「知寒，我一直都相信你的能力，你從不讓人失望。」

　　顧知寒的黑眸閃爍了兩下，垂眸看著行李箱，似乎不敢去正視陸輕雲墨鏡下那雙眼睛。

　　「嗯，知道！」顧知寒的聲音更加溫和了些。

　　走出小區，顧知寒完全就是陸輕雲的管家，她的一切，他都全權的處理安置好了，陸輕雲猶如一個高貴的女王，彎腰坐上了車後，就靠坐在椅子上休息。

　　一行人乘飛機出國。

　　這次的交流會議，是在瑞士。

　　陸輕雲剛到酒店，就跟沈斐安通了一次電話，沈斐安給了她鼓勵和建議。

　　第二天，團隊人員準時出現在會議室，羅氏方面的談判團隊也過來了。

　　為首的是一位銀髮梳得一絲不苟的德國女性，叫雪莉博士，也是羅氏全球戰略合作高級副總裁。

　　身後跟著技術和法務還有市場分析團隊，陣容強大，令人膽顫。

　　「雪莉博士，很高興再次見面。」陸輕雲起身，流利的英文，主動問候。

　　「陸總，你也準時。」雪莉微笑：「希望今天的討論，能有實質性進展。」

　　寒暄過後，雙方落座，陸輕雲暗籲了一口氣，臉上雖未露怯，但心裡卻始終沒底，她禁不住地會想一下，如果此刻是溫素坐在這裡，她會怎麼面對這一場面？

　　陸輕雲輕輕的捏了捏手指，這一刻，心裡是煩躁的。

　　溫素的專業是她的底氣，面對任何人，她都心如止水，強大得令人生畏，陸輕雲覺得，要是此刻是溫素帶著團隊過來，就不會有第二次，第三次的談判，她會一次就搞定的。

　　「關於基因編程療法的技術轉移部分，我們依舊堅持之前的分階段授權模式…」雪莉博士坐下後，沒有任何廢話，直接開場。

　　陸輕雲認真地聽著，當聊到具體合作項目時，陸輕雲說道：「我們這邊也很有誠意，決定由羅氏和恆生共同建立亞太區培訓中心，引進技術，也完全尊從羅氏的標準。」

　　雪莉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陸總的提議很有建設性，但建立培訓中心涉及大量資源和時間投入，這需要在合作協議明確雙方的責任和投資比例。」

　　「當然。」陸輕雲翻開文件另一頁：「我們已經似定幾個方案，各位可以看一下。」

　　會議已經過去三個小時，大家都還沒有要結束的意思。

　　陸輕雲提及的未來五年銷售分成作為部分對階時，羅氏那邊似乎有些遲疑，談判陷入膠著。

　　一直到天黑時分，談判才暫告一段落。

　　陸輕雲身心疲倦，讓顧知寒陪她到萊茵河畔走走。

　　顧知寒替她拿了一件大衣外套，抱在手臂處，陪著她往前走去。

　　河水靜靜地流淌著，兩岸的燈火和星光，變成了倒影。

　　「知寒，我們已經為此做了很多努力，但今天的談判，沒有預想中的勝利，到底問題在哪？」陸輕雲雙手撐在護攔處，凝視著河水。

　　顧知寒在旁邊靜默地思考了片刻說道：「主要是我們提的條款，在國家法律框架下，風險高了些，羅氏慎重，也很正常。」

　　陸輕雲閉上眼，深吸一口氣：「他們還要評估多久？我真的有些慌了。」

　　顧知寒關切地看著她：「陸總，一定還有機會的，我們後天還要繼續談判。」

　　「你說…要是溫素來談，能談得下來嗎？」陸輕雲突然盯著顧知寒的眼睛問：「她會採取什麼手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