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我還有事，我得先走一步。」劉玉梅時刻謹記溫素的教晦，高調做事，低調做人，別跟恆生那邊起磨擦，剛才那些話，她實在是氣不過才反駁了幾句的。

　　「不準走，你先把話說清楚，可別冤枉了陸總的名聲，這可是天大的事。」王微直接伸手過來，攔了劉玉梅的去路。

　　另外幾個助理也都眼神兇了起來，不讓劉玉梅就這樣離開。

　　「你們…」劉玉梅直接氣炸了，這幫人難不成是強盜？

　　「說呀，把你想說的都說出來，憋壞了可不好。」王微知道劉玉梅因為溫素被貶的事，憋了一肚子的怨氣，今天，她非要借劉玉梅這個慫貨，讓外人看看，她跟她的主人一樣慫。

　　劉玉梅穩了穩心態，說道：「溫博士人為低調，心思全在項目和技術上，不像有些人，削尖了腦袋往媒體跟前湊，以為搞點花架子就能被吹捧上天？呵，恆生這近幾個項目，都還典著臉去跟溫博士請教基礎數據呢，你們還想聽什麼，我心裡可有一百本賬本，你們要聽，我全說也行。」

　　「啪！」王微聽到這些話，真的氣急敗壞了，一股怒火湧上來，竟然打了劉玉梅一巴掌。

　　劉玉梅怔愣了一下，隨即也怒了，指著那本雜誌就罵：「什麼破局者？要我說，就是撿漏王還差不多，溫博士不要的，她撿起來了，得了些虛名，你們這些當下屬的就真誇上天了，我呸。」

　　「你還不閉嘴…」

　　「你打呀，你今天打死我，我也是這些話。」劉玉梅往前一步。

　　就在這時，一道平靜卻帶著威嚴的聲音傳來：「玉梅，別說了。」

　　所有人轉身，就看到溫素不知何時，站在一樓大廳的門口，手裡拿了一個文件夾。

　　劉玉梅像被縫了嘴，嚇得趕緊低下頭，乖乖的走到溫素的旁邊，臉憋得通紅。

　　王微幾個也是大氣不敢喘，目光看向溫素，溫素身上那股不怒自威的氣勢，讓她們幾個灰溜溜地趕緊走人。

　　溫素走過來，站在茶幾旁，看了一眼那本雜誌，隨後，看向憋紅臉的劉玉梅：「以後除了工作上的事，就別跟人爭紮了。」

　　劉玉梅擡頭，望著溫素那雙清澈平靜的眼睛，她突然為自己的口無遮攔感到羞愧，她小聲道：「對不起，溫博士，我是不是給你惹麻煩了？」

　　溫素嘆了口氣：「去把跟正德醫院那邊的技術對接方案確認一遍，我明天早上要用，抓緊時間吧。」

　　劉玉梅眼眶微熱，立即點頭：「好，我這就去。」

　　「對不起，溫博士，我下次一定記得你的教誨，不生事了。」

　　說罷，劉玉梅轉身大步地跑出去了。

　　溫素是過來這邊開會的，永康和恆生有幾個項目要一起做，所以，溫素是繞不開恆生的，她也一直專註於工作上的事。

　　劉玉梅在大廳跟王微爭吵的那些話，還是被一些人聽進去了。

　　半天不到的時間，就像長了翅膀一樣，直接在恆生和永康內部傳開了，如果劉玉梅所言不假，那陸輕雲接受財經天下的專訪就變成了一則笑話。

　　消息不可避免的，還是傳到陸輕雲的耳邊。

　　陸輕雲把王微叫進辦公室來，沉鬱著讓她把劉玉梅的話複述了一遍。

　　王微眼睛氣紅，十分惱火地說：「劉玉梅簡直有病，竟然敢說這種話，什麼溫博士不要，才輪到陸總，陸總這麼優秀，還需要她來讓嗎？」

　　「閉嘴。」陸輕雲本就心裡煩亂，聽到王微這些話，更躁鬱了。

　　「你去查清楚，我要知道這是真是假。」陸輕雲交代一句，王微就離開了辦公室。

　　陸輕雲握著鋼筆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

　　又是溫素。

　　即使她拒絕，即便她不屑，卻還是以這樣一種高傲姿態，淩駕於她好不容易爭來的榮耀之上。

　　陸輕雲轉身，拿了桌面上的雜誌，發狠地撕碎了那封面。

　　剛才還沾沾自喜的滿足感，這會兒，卻令她備覺難堪。

　　高金集團總部，執行總裁辦公室。

　　沈斐安抄兜站在落地窗前，手裡捏著一隻香煙，最後，他還是拿了打火機，點燃了，吸了一口。

　　空氣裡瀰漫著煙草味，俊美的臉上，卻壓不住一抹煩躁。

　　段興半個小時前，進來彙報工作時，也提起了發生在恆生的一件事。

　　陸輕雲登上財經天下封面後，卻遭受到了溫素手下一名助理的出言不遜，說的話尖銳刺耳，如今更是影響到兩家公司的團隊和諧，如果再往外傳，更有可能讓集團受到影響。

　　因為這事涉及了溫素和陸輕雲之間，段興也說得委婉，點到為止，不敢多言就離開了。

　　沈斐安沒辦法當作聽不見。

　　陸輕雲登封面的事，他是知道的，陸輕雲跟他說過。

　　當時，他給的意見也是正面的，支持她穩固她的公眾形象和恆生的士氣。

　　沒想到，這背後還牽扯出溫素拒絕在先，更沒想到，溫素手下的人會口無遮攔，把這件事情用這種打壓的方式，指向陸輕雲。

　　沈斐安想到這段時間溫素的我行我素，怕不是把對他的不滿，用在了針對陸輕雲這件事上吧。

　　沈斐安轉身，把煙摁滅後，拿起桌上的座機：「讓溫素到我辦公室一趟。」

　　半個小時後，溫素敲門進來。

　　一身黑色羊絨大衣和米色高領毛衣的她，簡約清冷。

　　她直接走到辦公桌前站定，等著沈斐安開口。

　　「你知道我會找你？」沈斐安見她一副瞭然平靜的模樣，他蹙著眉宇問。

　　溫素淡淡道：「沈總有話就說吧。」

　　「聽說你手下的助手，就輕雲登雜誌封面這事，在恆生跟人吵起來了，這事你知道嗎？」

　　溫素的眼眸閃動了一下，就因為她知道了，才料定了沈斐安會找上門來。

　　「沈總指的是什麼，如果是工作場合的閑談議論，我想行政部或者人事部應該更適合站出來處理。」

　　溫素不想搞私人對立，這才扯出更適合的部門調解。

　　沈斐安的臉色直接沉了下去，聽出她話裡的疏離和迴避態度。

　　「你是知情者，也是默許者嗎？」沈斐安盯住她的雙眼，直接問。

　　溫素低頭看著桌面，淡聲道：「我助理說的全是事實，不需要我默許什麼。」

　　「溫素！」沈斐安叫了她的名字，語氣加重：「你以為這是普通的閑談嗎？這涉及輕雲的名聲，也涉及兩家公司之間的和諧。」

　　溫素一怔。

　　是啊，在沈斐安的心中，陸輕雲是受不得半點委屈的人。

　　「知道了，我會規整下屬的言行，但也請沈總轉告陸總，有時候直面事實，也不丟臉。」

　　「溫素，讓你的助理，公開道歉。」沈斐安沉鬱著嗓音要求。

　　溫素眸光一冷，辦公室裡的空氣也彷彿在這一刻凍結了。

　　「沈斐安。」她的聲音發沉，卻字字清晰：「劉玉梅是我的助理，她的工作表現和專業能力我很清楚，她的個人言論，如果造成不良影響，我會按公司規定處理，但在處理這事之前，是不是該查清楚真實內容？這樣方便處理得更直觀一些。」

　　沈斐安眸色沉了沉，隨即問她：「財經天下是不是先找過你？」

　　「不錯。」溫素回答：「事實本就如此，我助理沒有造謠，可能就是表達不當，造成了一些誤解，道歉可以，但道歉之前，得先公開事實真相，我們才知道錯在哪。」

　　沈斐安看著她這有理有據，咄咄逼人的語氣，沉默了一會兒，說道：「算了，她是你的助理，你看著處理，道歉這事，就算了吧，不要再有下次。」

　　「不能算了，王微當眾打了玉梅一巴掌，這事，沈總也能幫忙處理一下嗎？」溫素眸色清冷的看著他問。

　　沈斐安身軀往椅背處一靠：「有這事？」

　　「現場的人都看到了，玉梅的臉也腫起來了，證據都有，沈總該不會也想一筆帶過吧。」溫素不能讓跟隨自己的人寒心。

　　沈斐安捏了捏眉心，彷彿突然間疲倦了下來：「行，醫藥費，公司報銷，你們去走流程吧。」

　　「道歉。」溫素據理不讓：「如果打了人不道歉，玉梅以後還怎麼在公司行走？」

　　「溫素，有時候，也該適可而止。」沈斐安眸色沉嚴了下來。

　　溫素見沈斐安似乎想讓她息事寧人，她淡淡道：「行吧，這事沈總不方便處理，那我找陸總親自聊。」

　　「好了。」沈斐安一聽到她說要找陸輕雲，瞬間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我會讓王微向你助理道歉，你先回去吧。」

　　溫素冷笑一聲，說到底，沈斐安捨不得把陸輕雲曝光在太陽底下，到頭來，他還是選擇維護。

　　「沈總的回答，我聽到了。」溫素說罷，轉身，打開那道門走出去。

　　回到永康技術部的樓層，溫素的臉色仍有些緊繃。

　　可忙碌的工作，卻又讓她停不下腳步喘氣。

　　下午五點多，臨近下班時間，溫素接到母親簡蘭的電話，告知溫素，他們夫妻二人把沈思晴接到他那邊吃晚飯了，讓她下了班就過去。

　　溫素掛了電話，就看到門口處，正站著一道高大的身影。

　　見她接完電話了，沈聿衍這才姿態閑適地走了進來，另一隻手還把玩著他手裡的手機。

　　桃花眼掛著漫不經心的笑意，看著溫素問道：「忙完了？」

　　溫素點了點頭：「要寫幾個總結報告就下班了。」

　　「嗯！」沈聿衍其實這幾天也忙得腳不沾地，這會兒，他還是剛從國外回來，深色的襯衣，沒有領帶，領口松著兩顆扣子，袖口挽至手肘，露出線條緊實的小臂：「我這一回國，就聽到一則消息，你跟她，吵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