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阿寧,別再離開我,我會瘋掉。
結果很快就出來了。
病房內,陳炎皺著眉,翻閱檢查報告和醫學影像資料,過了半晌,才說:
「您體內的定向蛋白並未降解,卻已經恢復了記憶,說明大腦神經以及自身意志,一直在和體內定向蛋白相互對抗,甚至突破了定向蛋白的限制。但這種對抗,會對精神狀態和身體健康造成巨大的傷害。」
陳炎略停了一停,又繼續說:
「加上您之前在國外吐血暈倒,元氣大傷,沒有好好恢復就提前出院。這段時間大腦神經又一直遭受刺激,導緻您目前的精神狀態出現了異常,所以才會情緒失控。」
易延舟沉默了一會兒,淡淡問:
「那如果現在降解體內的定向蛋白,我的精神狀態還能否恢復正常?」
陳炎推了推眼鏡,說:
「不一定,目前檢查結果顯示,這種對抗已經傷到了根本,想要完全恢復,很難做到。隻能先做一個緊急的靶向降解治療,後續再看。」
主要是通過放射線照射的方式進行降解,但是過程非常遭罪。
易延舟側卧在病床上,疼得額頭上出了不少冷汗,卻一聲不吭。
莫名地,他的腦海裡忽然冒出一個想法。
他現在體驗的疼痛,就是晚寧當日的疼痛。
身體的疼痛給他的精神帶來了巨大的解脫,甚至開始細細品味了起來。
他想痛她所痛,感她所感。
似乎這隻有這樣,他才覺得自己能無限貼近她,甚至與她融為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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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寧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忽然想起以前的事。
其實她一開始,也根本不知道自己有過一段遺忘的記憶。
直到目睹易延舟的瀕死,才記起曾經有過那麼一段刻骨銘心的過往。
這些日子一直在憂慮和喜悅之間反覆橫跳,無暇去深究其中的原因。
不知為何,今天開會之時,腦海裡忽然就冒出了這些疑惑。
為什麼她會遺忘這些記憶?
為什麼易延舟也不記得了?
她之前以為是車禍導緻兩人失憶,可現在隻要想上一想,便覺得到處都是疑點。
如果隻是車禍導緻失憶,為什麼她當年留在家裡的,所有有關易延舟的痕迹都沒有了?
他送她的鋼筆;他在她筆記本上留下的字跡;還有他們每次去看電影之後,她悄悄收藏的電影票;以及兩人在同一張賀卡上的簽名等等……全都消失不見。
為什麼林姨會強烈反對她和易延舟在一起?
會議結束,她本想打電話給林姨,可鬼使神差地,就開車去了醫院。
她去得不巧,易延舟正好在接受放射治療。
在門口等了一會兒,便看見陳炎醫生開門出來。
她向他詢問易延舟的情況。
陳炎多多少少看出了他們兩人之間的關係,也沒有瞞她,跟她說了易延舟最近的精神狀態。
同時表示,如果她能經常陪在他身邊,說不定會對病情的恢復有好處。
晚寧謝過他,便推門進去。
裡面已經操作完成,護士正在替易延舟擦額頭上的汗。
而他坐在床頭,閉著眼,唇色蒼白乾澀,看上去疼痛難忍。
晚寧悄悄走到床邊坐下,接過了護士手裡的綿巾,細細替他擦拭。
過得片刻,易延舟才緩緩睜開了眼。
看見她,眸色漸亮,眼中劃過一抹驚喜。
晚寧彎唇,眼裡都是柔情,問:
「疼嗎?」
易延舟伸手將她拉入懷裡,腦袋埋進她的脖頸間,低聲說:
「疼,疼死了。」
晚寧靜靜窩在她的懷裡,好一會兒才抽身出來,主動勾住他的脖子吻了上去。
溫熱柔軟的觸感傳來。
易延舟愣住了。
這是她少有的主動。
反應過來,他便摟住她重重吻了回去,唇舌交纏。
直到吻得氣喘籲籲,臉紅心跳。
晚寧才退身而出,微喘著問:
「還疼嗎?」
以前,他用親吻緩解她的疼痛。
現在,換做她替他緩解。
易延舟微微蹙眉,盯著她,輕聲說:
「還有一點。」
晚寧:「那怎麼辦?」
「你說呢?」
易延舟定定看著她,眸色漸深,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他想要的更多。
不隻是親吻。
說著便輕輕將她攬入懷裡,手也不安分起來。
晚寧按住他作亂的手,說:
「別鬧,我今天有事找你。」
易延舟微微揚眉:「嗯?什麼?」
晚寧靠在他懷裡,問:
「你是什麼時候想起來的?」
易延舟低頭,親吻了一下她的發頂,輕笑說:
「挨鞭子那天,我看見了你,16歲的你。可能老天也看不過眼了,叫我死之前,還能見到那時的你。」
晚寧擡頭,深深看了他一眼。
原來他們,是同一天想起來的。
「那你什麼時候知道我也想起來了?」
易延舟垂眸,靜靜看了她好一會兒,才笑了笑,說:
「你第一天來醫院看我的時候,你看我的眼神,跟你以前看我的眼神,一模一樣。那時候,我就知道,我的阿寧回來了。」
說完,他又抱住了她,手掌覆上她的後腦勺,將她輕輕按在胸口,低聲說:
「對不起,阿寧。」
晚寧不解,過得幾秒,便又聽得他繼續說:
「是我父親。十年前那場車禍,我會查清楚,如果真的是他,我會還你一個公道。」
晚寧身體僵了一下。
這話叫她感到意外。
還沒來得及說話,易延舟便鬆開了她,將床頭櫃上的那張定向蛋白的降解單據,拿給她看。
把他們失憶的原因,以及易希年做的事,告訴了她。
晚寧一時有些接受不了這個答案。
她的臉色一陣陣發白,怔在原地久久說不出話來。
易延舟見她這樣,心裡莫名恐慌,著急地將她抱進懷裡,說:
「是我的父親。對不起。如果可以選擇,我寧願他不是我的父親。阿寧,別因為這些事,再離開我好嗎?我會瘋掉,我真的會瘋掉。」
晚寧還有些回不過神來。
怔愣之中,口袋裡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響了好久,她才緩緩從他的懷抱裡出來,掏出手機來看。
手機屏幕顯示的來電是:江紹。
江紹,就是當年晚寧跟他說的那個,從國外轉學過來的校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