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她走了,再也不會回來了。
確定之後,晚寧就辦理了提前出院的手續。
她回到了西子園。
那一室的繁花,如繽紛羽翼一般,落了滿地,唯有細碎的花瓣挺立枝頭,但也可見凋零枯萎之勢。
晚寧站在客廳靜靜看了一會兒,有些恍惚。
她並未久留,收拾好所有的證件材料之後,隻背了個小包出門,連行李箱都未曾用上。
趁易延舟出差,江紹安排好了一切。
他們拿著提前準備好的護照資料,登上了江紹的私人專機。
其實在年前搜集到易延舟資料的時候,江紹就料想到了會有這麼一天。
從那時開始,他就準備好了所有,包括護照、路線以及目的地。
他們沒有飛去江紹目前定居的瑞士,而是去了北歐的一個小國家。
江紹安排了人陪同他們,自己沒有跟他們上飛機,他還要留在京華處理後續事宜。
從敲定出國一直到登上飛機,僅僅也隻用了一天的時間而已。
而這一天,易延舟在曲林正開著庭,手機關機。
這是個重大複雜疑難的案子,案卷材料堆積如山,庭審連著開了三天……
易延舟法律專業水平深厚,這些年,他打過的案子中,幾乎沒有敗績。
這個案子也是如此,法官當庭宣判,依舊是勝訴。
晚上本有個慶功宴,可易延舟卻直接推拒了。
他心裡莫名不安,迫不及待地想要趕回京華市。
或者說,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見到洛晚寧。
自從那天在醫院,他扔下她,去找沈欣然開始,他已經好幾天沒有見到她了。
這些天他想了很多,或許他以前真的做錯了,才會造成現在這個結果。
他不想跟她冷戰,更不想和她分開。
比起和她結束,他更願意放低身段,去向她道歉,去補償她。
下了飛機,易延舟沒有直接去醫院,而是讓許秘書開車去了一間花店,親自挑選了一束最美的洋桔梗,放在車後座。
似是還不夠,他又去了最近的珠寶店,本想給她挑點珠寶首飾,可莫名地,卻看中了一枚五克拉的藍色鑽戒。
他怔怔看了許久,又莫名地買了下來。
一向穩重自持的他,也忽然開始心潮澎湃了起來。
他想到了高燒的那個晚上,她躺在他的身下動情得厲害,紅唇微顫喊他延舟的模樣,當真是美麗至極。
阿寧對不起,如果知道你身體難捱到了極點,那天晚上,我一定不會鬆開你的手。
想到這裡,易延舟眼眶慢慢泛紅,眼尾還沾了些濕意。
如果那天晚上,他沒有丟下她,那個孩子是不是就還能保住,她是不是就不會那麼恨他。
可這世上沒有如果,也沒有後悔葯可以吃。
他們之間,隔了一個死去的孩子,就像隔著萬水千山。
易延舟單手捧著花,一步步走進了醫院。
他本就生得英俊好看,高大挺拔的身姿配上手工定製的西服,渾身散發著讓人難以抵擋的魅力。
走在醫院裡還引起了一陣不小的轟動和注目,不少護士駐足觀看,還紛紛猜測他拿著花是送給哪間房的病人,都不由得開始羨慕起那個人來。
離那病房越近,易延舟的心就跳得越快,甚至近鄉情怯地放慢了腳步。
守在病房外面的幾名保鏢已經不在,他開了門進去,裡面空無一人。
從外廳到裡室,收拾得乾乾淨淨,彷彿從沒有人住過一般。
易延舟眉心跳了一下,從病房裡出來。
這時恰好有個護士推著護理車從走廊路過。
他忙攔住了問:「這間房的病人呢?」
大概是他的長相氣質太過出眾,護士紅著臉愣了幾秒,才連忙笑著回答:
「她前幾天就辦理了出院手續,醫生也沒勸住。」
易延舟眉心狂跳,繼續問:
「誰陪她一起辦理的出院手續。」
護士想了想,說:
「沒見到有誰陪她,是她自己一個人走的。」
易延舟沒有任何猶豫,快步進入了電梯,又拿出手機撥打許秘書電話。
「馬上查一下洛晚寧出院後去了哪裡。」
他有種不好的預感,洛晚寧不僅僅隻是出院而已。
出了醫院,他開著車直奔西子園。
其實這時,易延舟還存了幾分僥倖心理。
他告訴自己,她隻是提前出院了。
她回了家,還像以前一樣,在家裡等著他回去。
黑色賓利停在西子園地下車庫,他從後座拿了那束花上去。
他有西子園的房門鑰匙,卻仍是按了門鈴,期待著她出來開門。
可鈴聲響了許久,卻依然沒有任何動靜。
終是耐不住,他直接用鑰匙開了門。
裡面漆黑一片,沒有燈,也意味著沒有人。
他開了燈進去,陽台、地面都是發黃枯萎的花瓣,枝頭挺立的那幾朵也早已衰敗不堪,無人打理。
易延舟心口陡然發緊,心裡最後一絲僥倖也消失殆盡。
他幾乎可以確定,洛晚寧走了。
這個認知讓他心臟忽如其來的刺痛,手中的鮮花隨之掉落在地。
易延舟沒再看一眼,直接開門離去,那門被他關得震天響。
剛到地下車庫,許秘書就打了電話過來。
「易律師,我們沒有找到洛小姐,洛家那邊也沒有人,連同她的養父母,也沒有找到。學校也問過了,說是幾天前,洛氏夫婦已經提交了辭職信。」
說完,許秘書就感覺電話那頭的空氣安靜得森然可怖,寒意也似乎順著電話傳了過來,他不禁打了個冷顫。
電話這頭,易延舟深邃眼眸直接冷了下來,修長如玉的手指微微發顫,幾乎握不住那手機。
不可能!
怎麼可能?
一定是查錯了。
「再查!無論她去了哪裡都給我找回來!」
他漸漸失去耐心,胸膛劇烈起伏著。
可無論他多麼不相信,心裡卻總響起一個討人厭的聲音。
她走了……
再也不會回來了……
「閉嘴!閉嘴!」
易延舟眼睛通紅,猛地將手機砸到了車窗上。
「砰!」的一聲,車窗玻璃碎了一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