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寧垂眸。

　　「我知道這對你來說隻是小錢。但這是我的心意，也是恩佳的心意，希望你不要拒絕。」

　　沈沛然心裡很不是滋味。

　　半晌，他才壓低聲音問道：

　　「你一定要跟我這麼生疏嗎？」

　　「你就這麼著急跟我撇清關係嗎？」

　　「晚寧，我知道是我對不起你，但我求你，能不能給我補償你的機會？」

　　晚寧唇角勾起一抹輕笑。

　　目光深深，看了他好一會兒。

　　才緩緩道：

　　「沈沛然，在這個節骨眼上，有些事我不想挑得太明白。」

　　「恩佳的事，我很謝謝你。但是其他的事，你我心知肚明。」

　　「以前種種，我也不再計較了。你不需要補償我。」

　　聽著她這些絕情的話，沈沛然眉宇間升起幾分悲憤之色。

　　「你到底還要我怎麼做？我已經跟鄭蕾解除婚約了。」

　　「你現在想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你想要一生一世，你想要完整的家，你想要很多很多的愛，我都能滿足你。」

　　「我們有好幾年的感情基礎，不比跟易延舟強？」

　　「你再跟我試試行嗎？」

　　一陣輕風，吹起晚寧的髮絲。

　　陽光也刺得她微微眯起了眼。

　　再動聽的情話，如今落在她耳朵裡，也完全掀不起任何漣漪。

　　她心如止水。

　　甚至沈沛然做的那些事，她都可以心平氣和地說出來。

　　「我拒絕你，不是因為易延舟。」

　　「而是我發現我從一開始就喜歡錯了人。我以前喜歡的是我想象中的沈沛然，而不是真實的沈沛然。」

　　「吳珂當日誣陷我偷了易延舟的東西，是你在背後操縱的吧。」

　　「趙美林生日宴上，我被關在衛生間，這裡面有沒有你的手筆。」

　　「洛叔深陷強姦冤案，這裡面有沒有你推波助瀾。」

　　「這次的新聞熱搜，是不是你找人拍的。」

　　「還有……鄭蕾的孩子，也是你故意製造車禍弄掉的吧。」

　　「你故意刺激她，然後再讓她把所有的怨氣都撒在我的身上。」

　　「你隻是想把我逼入絕境，再以一個救世主的形象出現，讓我感激你。」

　　晚寧擡眸看他，唇角勾出一個好看的弧度。

　　繼續淡淡說道：

　　「這些事，我不說，不代表我不知道。」

　　「無論是當初為了利益跟鄭蕾在一起，還是如今為了跟我在一起做的那些事。」

　　「一樁樁，一件件……你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不擇手段，不惜傷害身邊每一個愛過你的人。」

　　「你這樣的人，有什麼值得我喜歡。」

　　沈沛然面如死灰。

　　怔怔地看著她……

　　晚寧把銀行卡留下。

　　起身離開。

　　卻聽到身後傳來沈沛然的聲音。

　　「就算我們沒可能，易延舟也不是你的良配。」

　　「你知道他現在在哪裡嗎？」

　　「他千裡迢迢跑去法國，他現在跟誰在一起，你知道嗎？」

　　「那條手鏈為什麼對他這麼重要，為了條破鏈子，他明知道你是冤枉的，也不惜把你趕出律所。就是因為他從來都沒放下過心裡的那個人。所以連同那個人的物件，他也不允許旁人沾染半分。」

　　「那個女人才是他的特例，而你不是。」

　　晚寧頓住，臉色驀然發白。

　　腿腳也在發軟。

　　麻木、無力。

　　明明是艷陽高照，可她卻覺得從皮膚外面，涼到了五臟六腑。

　　冷得她連牙齒都忍不住打顫。

　　她知道。

　　她知道啊。

　　不用每個人都來提醒她一遍。

　　…………………………………………

　　易延舟回到國內，已經是五天後的下午了。

　　下了飛機，他直接回律所。

　　見他回來，許秘書連忙從桌面拿了一份資料跟著他上樓。

　　易延舟剛脫了大衣，往沙發上一扔，就聽到許秘書說：

　　「易律師，洛小姐和沈沛然的事查到了。」

　　易延舟轉身。

　　目光在許秘書手裡的資料上停了片刻，淡淡道：

　　「說。」

　　許秘書把資料遞了過去。

　　「洛小姐和沈沛然那個戀情熱搜是假的。」

　　「他們私下接觸，是為了一個叫恩佳的女孩。」

　　「沈沛然替恩佳找腎源，洛小姐是為了這事才找到他的。」

　　「還有那個熱搜，也查出來了是沈沛然買的。」

　　易延舟坐在沙發上，翻看著手裡的文件。

　　越看臉色越凝重。

　　可心裡某處，卻又悄悄鬆了口氣。

　　還好。

　　他們什麼都沒發生。

　　他後背往沙發上一仰，閉目養神好半晌。

　　才又睜開眼睛看向許秘書。

　　眸光銳利。

　　「動用一切關係，給我好好查一查沈氏集團這些年的工商、財務、消防資料。」

　　對於這個決定，許秘書有些詫異。

　　倒不是詫異於他想對付沈沛然。

　　而是他打算要拿沈氏開刀了。

　　畢竟沈氏，不僅僅是沈沛然一個人的，沈欣然小姐也持了不少股份。

　　不過許秘書也沒有多問，直接應了下來。

　　準備退出去的時候，又聽易延舟低聲問道：

　　「這些天，她有沒有來過律所？」

　　許秘書想了想，回答道：

　　「您出差的第一天，洛小姐來過一次。」

　　「她想去看守所會見洛項，後面就沒來過了，也沒聯繫過我。」

　　易延舟低頭點了根煙，深深吸了一口。

　　許是煙霧過濃，熏得他眼睛微微眯起。

　　這些天，她也沒有聯繫過他。

　　好一會兒，他才又緩緩開口：

　　「她過來，有說什麼嗎？」

　　許秘書愣了下。

　　大概是沒想到一心撲在沈欣然離婚案上的易延舟，會問得這麼細。

　　「她問了您去哪出差了，多久回來。其他的，也沒說什麼了。」

　　易延舟臉色緩和了些。

　　片刻，語氣淡淡：

　　「沒事了，你出去吧。」

　　易延舟掏出手機，打開了通訊錄。

　　指尖在晚寧的號碼上停了幾秒，還是撥了出去。

　　可鈴聲一直響到最後，都沒人接。

　　晚寧這天在片場拍攝MV。

　　結束的時候，已經是晚上7點了。

　　她開車回去，洗了個澡。

　　剛從浴室裡出來，就聽見門鈴響了。

　　還以為是物業，她開了門。

　　站在門外的是易延舟。

　　晚寧怔了幾秒。

　　幾乎是下意識地去關門。

　　可易延舟卻直接擡手擋住了門。

　　「怎麼，不歡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