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恆輕笑。

　　「晚寧，你很聰明。不過，現在來看，隻能一步步去試，一步步去尋找可能存在的漏洞。」

　　「對方想要偽造尿檢結果，也需要承擔一定的風險。」

　　「律師辦案的過程，其實也是一個博弈的過程。」

　　「我們隻有儘可能收集多對我們有利的證據，發現他們儘可能多的漏洞，結果才會對我們越有利。」

　　晚寧垂眸。

　　「那如果……促成這個案子的人，背後勢力很大呢？」

　　「就像你剛剛說的，這可能根本就不是通過法律手段，就能解決的問題。」

　　林恆將車停到了路邊，偏頭看向晚寧。

　　眼神裡帶了些探究。

　　「晚寧，你們最近，沒得罪什麼人吧？」

　　晚寧愣了一下。

　　對於這個問題，她自己也沒有答案。

　　她從來不曾去逼迫過誰。

　　也不認為有誰會對他們有如此滔天的恨意，才會想出這麼陰毒噁心的辦法來對付他們。

　　見她不言，林恆安慰道：

　　「不過事已至此，再想這些也無濟於事。」

　　「現在的問題，是要想著怎麼去解決這個事情。」

　　「說實話，不管這個案子是不是人為促成，我們現在能做的，都隻能是通過法律手段去解決。」

　　「一步步來吧。」

　　任芊芊說的沒錯。

　　她隻是一個平凡的小老百姓。

　　如果權勢方，或者是資本方要找她麻煩。

　　她根本無力對抗。

　　如果這個案子背後確實有人在操控，那麼手無寸鐵的她，除了正常地走法律途徑，又還能做些什麼呢？

　　她本以為可以讓自己慢慢強大起來。

　　可是對手，並不會安然等你成長。

　　他們會將你的野心掐斷在搖籃，還會把你的自尊踩到泥淖裡。

　　*

　　東環大廈88樓。

　　高級合夥人辦公室。

　　許秘書將一沓資料送了進去。

　　「易律師，查出來了。」

　　易延舟翻閱文件的指尖一頓。

　　懶懶掀起眼皮，看向他。

　　許秘書接著說：

　　「洛小姐的養父昨天在學校，因涉嫌強姦，被警方帶走了。」

　　「她昨天過來，是來委託林恆律師代理這個案子的。」

　　易延舟眉心皺起。

　　似是不經意間地一問。

　　「她跟林恆，很熟嗎？」

　　許秘書微微一愣。

　　他還以為易律師會先好奇這個案子的事。

　　誰知道他的關注點這麼奇特，還真是有些出乎意料。

　　許秘書有些尷尬，回答道：

　　「這個，我也不清楚。」

　　似乎是注意到自己的發問有些失態，易延舟收回了視線。

　　繼續翻閱手裡的文件。

　　隨口問道：

　　「那個案子是怎麼回事？查到了嗎？」

　　許秘書微微躬身，答道：

　　「查到了，是鄭蕾搞的鬼。」

　　易延舟扯了下唇角，冷冷一笑。

　　「沈沛然還真是個廢物，連自己的女人都護不住。」

　　許秘書擡眼看向他。

　　遲疑了一會兒，問道：

　　「那我們要不要幫一下洛小姐？」

　　易延舟擡頭。

　　狹長鳳眼中閃過幾分冰冷。

　　他直接將手裡的文件扔到桌面。

　　過了一會兒，又面露譏諷，反問道：

　　「他的女人，我為何要幫？」

　　許秘書沒有再說。

　　隻是暗暗嘆了口氣。

　　他是真不知道易律師是怎麼想的。

　　明明心裡很在乎。

　　嘴上卻又硬得跟什麼似的。

　　口口聲聲說沈沛然的女人，心裡快把自己慪死了吧。

　　*

　　從看守所出來後，林恆就把晚寧送回了家中。

　　晚寧把事情跟林姨說了一下。

　　林姨流淚不止。

　　「我就知道，他不是這樣的人。」

　　可目前的困境也很明顯。

　　這個案子，可以打。

　　但最後會是什麼結果，誰都不知道，誰都無法預料。

　　她安撫完林姨，然後回到了自己房間。

　　倚坐飄窗上，靜靜看著外面的風景發獃。

　　手機這時彈出了一條新聞。

　　她無心理會。

　　可過了一會，她就接到公司經紀人的電話。

　　對方語氣有些著急。

　　「你怎麼回事啊？新聞裡說的那個是真的嗎？」

　　晚寧聽得稀裡糊塗的。

　　「什麼新聞？」

　　「你現在趕緊看看。」

　　晚寧取下手機，劃到剛剛彈出的那則新聞。

　　標題赫然寫著：

　　【震驚！新晉廣告女神竟是強姦犯之女！】

　　她點進去看了詳情。

　　裡面盡全都是她的照片。

　　很明顯，新聞裡說的就是她本人。

　　晚寧腦子一片空白。

　　差點沒拿穩手機。

　　她怔了一會，將手機重新覆在耳邊。

　　喃喃道：

　　「這不是真的。」

　　電話那邊：

　　「不管是不是真的，現在出了這個新聞，你這段時間必須先暫停手頭上的工作。」

　　「公關方面，公司會處理。」

　　掛了電話後，晚寧又點開了那條新聞。

　　評論下方已經是一片罵聲。

　　【太噁心了吧，虧我之前還覺得她挺清純的。】

　　【這種人就應該滾出娛樂圈。】

　　【我從來不覺得她有多漂亮，果然，面相還是遺傳的。有什麼樣的爹，就有什麼樣的女兒。】

　　【看著就不像什麼好人。】

　　【表面是清純，誰知道是不是公.交.車。】

　　【資本的玩物罷了。】

　　【支持受害者出來發聲。】

　　【她應該跟她爹一樣進去坐牢。】

　　……

　　看著這些污言穢語，晚寧覺得自己腦子嗡嗡作響。

　　握住手機的手止不住發抖。

　　她靜靜盯著屏幕看了好久，隻覺得呼吸都有些困難。

　　新聞一出來，就掀起了軒然大波。

　　甚至衝上了熱搜第一。

　　底下討論絕大部分都是罵她的。

　　看到後來，她已經不敢去點開了。

　　剛出道就被全網黑，娛樂圈中，她也是獨一份了吧。

　　公司試圖去撤熱搜，奈何熱度太高。

　　而且看樣子，應該還有另一方在買這個熱搜，根本就撤不下來。

　　多維並不算是很大的影視公司，在這麼方面的能力，確實比較薄弱一些。

　　但奇怪的是。

　　熱搜大概掛了3個小時左右，就全部沒了。

　　甚至連相關的詞條和討論都搜索不到。

　　就連各大網站關於這件事的新聞都被一刪而空。

　　網上又恢復了一片平靜。

　　要不是通話記錄裡還有經紀人的來電。

　　晚寧甚至覺得，下午那個熱搜和新聞，是不是她的錯覺。

　　隻是連經紀公司都做不到的事，到底是誰有這麼大的能量？

　　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讓一個新聞和熱搜完全消失。

　　甚至沒有一點痕迹。

　　而且，那個人好像在刻意幫她。

　　她想了片刻，然後撥通了任芊芊的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任芊芊輕快的笑聲。

　　「寧寧，我也想這個人是我。你閨蜜我雖有點小錢，但說實話，這樣的事，我真的做不到。」

　　如果不是任芊芊，那又會是誰？

　　晚寧實在想不起來，她除了任芊芊一個白富美朋友以外，還有其他能量這麼大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