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易延舟打翻了醋罈子
黑色賓利車內,氣壓極低。
許秘書心裡也有些打鼓,時不時從車內後視鏡瞟幾眼後座的易延舟。
他坐在後座左側,手肘很自然地搭在車窗上。
周身籠罩了一層寒氣。
看起來還有些心不在焉。
不知怎地,許秘書總覺得他此時的頹喪,不是為了沈小姐的那個禮盒,而是因為洛小姐的離職。
他試探說道:
「易律師,洛小姐的事,要不要重新查一下。」
說真的,他也不相信東西是洛小姐拿的。
雖然一切看起來都那麼合理,但她實在沒有理由這麼做。
見易延舟不語,他又訕訕笑道:
「易律師,我看洛小姐平日裡人挺好的,不像是那種人。」
「林律師說的沒錯,這麼多天的監控錄像,隻在半個小時內就看完了,高倍速觀看,說不定還有很多遺漏的細節沒有發現。」
「而且,您不覺得這個事過於巧合了嗎?監控、髮絲和從洛小姐櫃子裡發現的禮盒,這一系列證據看起來嚴絲合縫,但也很像是專門設計出來的,為的就是把所有的矛頭指向同一個人。」
易延舟瞥了他一眼,從兜裡掏出一包煙。
車內又陷入一片死寂般的安靜。
許秘書琢磨不透他的想法,也沒有再說。
打火機的聲音清脆響亮。
易延舟低頭重重吸了一口,煙霧繚繞。
他將手隨意搭在窗外,很自然地撣了幾下煙灰。
這事情太過蹊蹺,他又何嘗不知。
隻是這幾日不知是怎麼了,有團火堵在心口,翻來滾去,窒悶至極。
這種感覺,好像是從慈善宴那晚開始的。
特別是在看到那個女人的時候,這種沒由來的煩悶、惱怒的感覺更加明顯。
當所有證據都指向她時,他希望她能說些什麼。
他想聽她說話,聽她解釋,不管什麼都好。
可她那副驕傲固執、任由處置的模樣,卻讓他心裡那團火燒得更旺。
不說話,不解釋,就是壓根不在意。
她根本不在意他會怎麼看她,也不在意這份工作會不會丟掉。
她不會主動追趕他的步伐,也不會主動跟他製造偶遇,甚至被冤枉的時候都不屑跟他多說一句。
甚至剛剛,她又回到了沈沛然的身邊。
沈沛然到底跟她說了些什麼,讓她面容和緩、心甘情願地跟他走?
現在,他們在做什麼?
她剛丟了工作,是在沒人的地方尋求他的安慰嗎?
還是在敘舊情?
草!
額角凸起的青筋暴露了他此時的情緒。
易延舟的臉色變得有些危險,窗外那隻手發洩一般狠狠掐滅了燃燒著的香煙……
那個女人的腰枝很軟,嘴唇也軟糯香甜,讓人忍不住想要採擷。
就在上午,他還細細品嘗過。
她的味道、氣息似乎還在唇齒間殘留著,穿透過毛孔,滲進了四肢百骸。
食髓知味。
是壓抑太久了嗎?
雖然已經過去幾個小時了,身體卻還沉浸在她帶來的歡愉裡。
而現在,她卻跟另一個男人在一起。
一想到他們現在可能做的事,他就氣得發瘋。
連呼吸都不順暢了。
「掉頭!」
他的聲音很冷。
冷得讓人發顫,像掉入了極地的冰窟裡。
「什……什麼?」
許秘書握在方向盤上的那隻手抖了一下,驚訝地看了眼後視鏡裡臉色黑得可以滴墨的男人。
他們現在不是要趕著去開會嗎?
人都已經到場了,那可是個大客戶。
可是對上那雙冷冽如冰的眼,他又識相地閉了嘴,掉轉方向。
開了一段路,許秘書又試探性開口:
「那咱們現在是去哪?」
他現在是越來越猜不透易律師的心思了。
以往都是情緒穩定,辦事有譜,把工作當成生活的人,現在卻把客戶晾在那裡。
不過這個問題倒把易延舟給問住了。
去哪?
回律所嗎?
還是回家?
又或者是去找她?
可是知道她在哪嗎?
他仰頭靠在座椅上,合起了眼,許久,才淡聲說道:
「回律所。」
*
另一邊,晚寧上了沈沛然的車。
大約半個小時的時間,他們來到了一個露天咖啡廳。
他們相對而坐,點了兩杯美式。
晚寧坐在凳子上,濃密卷翹的眼睫微微下垂,像是在思考些什麼。
自然放在腿上的手也不自覺攥緊。
過了一會,她深深吸了一口氣,擡眸,看向坐在對面的沈沛然,問道:
「你剛剛說,有我親生母親的消息,她現在在哪?」
沈沛然將車上拿下來的資料推到了晚寧面前,說道,
「你被收養之前所在的那所孤兒院,你還記得嗎?」
晚寧眯起眼睛,思緒如同飛舞般的柳絮,彷彿又回到了多年前。
蕭索破敗的院落,爬滿鐵鏽的大門,雜草叢生的草地,還有滿是臟舊塗鴉的牆。
許是年久失修,寢室的牆皮脫落成一片片,就像魚鱗一般。
孤兒院裡的小孩不算多,好像隻有十幾個。
他們身上多多少少都帶了些先天不足。
唯有她,是四肢齊全、健健康康,還被送過來的。
院落並不算大。
一眼望去,隻有四方的天。
周圍還透著一種破敗、荒涼的空寂。
整個孤兒院,都是老舊不堪。
她的記憶都是碎片化的,能記起的不多,除了一些瑣碎的環境,就隻有幾張模糊的面孔。
「記得一些。」
「這所孤兒院在你被收養的五年後遷址了,院長和職工也換了一波人。我回沈氏之後,動用了一些關係人脈,著人多方打聽,找到了原來在舊址工作過的一些職工,他們對你倒還有些印象。」
「他們說你的親生母親,在你進入孤兒院的半年內,有給孤兒院寄過東西,那上面還留有郵寄的地址。一般孤兒院收到外面郵寄的東西都會登記在冊,所以這個地址,也保存了下來。」
「雖然已經過去很多年,她也不一定在那個地方住了。不過如果有時間,你也願意的話,我可以陪你去那個地方走訪一下,說不定能打聽到她現在的下落。」
晚寧低頭看向桌面的那份資料,手心已經滲了一層薄薄的汗。
「謝謝。」
雖然從沒想過要找到親生母親,可是聽見她的消息,還是不由自主跟了過來。
沈沛然垂眸,看向她,很輕地說:
「晚寧,過去的事,是我對不起你,以後我會慢慢補償你。我說這話沒有別的意思,我隻是希望,你以後可以把我當成一個普通朋友,不要那麼排斥。」
話音剛落,桌面上的手機就震動了起來。
晚寧拿起來看了一眼,屏幕上面顯示的來電備註是易延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