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身茶咖色長款風衣，裡面穿的是黑色薄款毛衣。

　　依舊是那張英俊得讓人挪不開眼的容顏，可眉眼處卻透著幾分平時沒有的疲憊。

　　他面色沉靜，沒有多餘的情緒。

　　晚寧僅在看見他時微微愣了一下，便轉身回了客廳。

　　她沒有說話，也沒有阻止他進來。

　　隻是靜靜地窩在沙發裡一言不發。

　　易延舟在門外沉默了幾秒，才擡腳進去。

　　他今晚在老宅陪家人用了晚飯，便回了禦水台。

　　可那空蕩蕩的房子也讓他無比不適應。

　　明明住了好幾年，卻頭一次覺得那客廳、卧室哪哪都看得不順眼。

　　他本想開車去律所加班，可開著開著，不知怎麼就開到了西子園的小區門口。

　　這些日子，他都像是在刻意逃避些什麼。

　　可他此刻看著晚寧窩在沙發上，把自己縮成小小的一團。

　　默了一會兒，終究是沒忍住，上前溫柔地抱住了她。

　　「阿寧……」

　　易延舟聲音沙啞，喊著她的名字。

　　其實他從國外回來好幾天了，這些天一直沒日沒夜的加班。

　　可被工作排滿的生活並沒有讓他覺得充實，反而更添了幾分空虛。

　　隻有抱著她的這一刻，他的心才是被填滿的。

　　可晚寧的身體卻下意識縮得更緊，整個神經都是緊繃的。

　　他為什麼要過來？

　　他為什麼還要找她？

　　她寧願就這樣，兩人再也不聯繫。

　　她心裡開始害怕他莫名的溫柔，開始抗拒他的示好。

　　晚寧聲音有些發顫，卻仍努力保持冷靜。

　　「別叫我……不要這樣叫我。」

　　她害怕失去。

　　所以她寧願不要。

　　易延舟愣怔地看著懷裡的人，這會兒才發現她身體僵硬得厲害。

　　她在排斥他嗎？

　　易延舟抱緊了她，低聲說道：

　　「阿寧，別跟我鬧脾氣了。搬回來跟我住，嗯？」

　　他不停地親吻著她柔軟的頭髮，貪婪聞著她的氣息。

　　聽見他這話，晚寧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從他懷裡出來。

　　她眼睛微紅，赤著腳下地。

　　跑到玄關處，從包包裡翻出那張銀行卡，塞到易延舟手裡。

　　「這裡的錢我一分沒動。」

　　易延舟有些不明所以地看著她，又見她似是神經質一般跑回了卧室，將那個銀白色禮盒拿了出來，塞到他懷裡。

　　「還有這條項鏈，我沒戴過。我不要了，都還給你。」

　　「洛叔的事我很謝謝你，但我也跟了你將近兩個月了……」

　　易延舟這才明白她的意思。

　　他不可思議地盯著她。

　　「你要跟我結束？」

　　說出這話時，他心臟細細密密地發疼。

　　晚寧點了點頭，後又搖頭。

　　「剩下的我用其他補償你，你開個價，我可以……」

　　「你覺得我缺錢？還是你認為你付得起我的價？」

　　易延舟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他走到她面前，高大的陰影籠罩著她。

　　晚寧垂眸，掩去了發紅的眼眶。

　　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顫抖。

　　易延舟伸手抱住了她，卻還是能感受到懷中人異常的緊繃和僵硬。

　　「阿寧……你別這樣。」

　　她以前從來不會這樣的。

　　十天，她怎麼就這麼排斥了他了呢？

　　易延舟捧起她的小臉，低頭吻住了她的唇。

　　結束？

　　不行。

　　他不同意！

　　可他卻也沒能如願以償，晚寧不僅沒有陷入他的溫柔裡，反而崩得更緊了，崩得甚至連齒間都在顫抖。

　　她整個身體都在無聲地抗拒……

　　易延舟又氣又惱。

　　他鬆開了她。

　　可見她淚眼朦朧的樣子，又拿她沒有辦法。

　　他從沒哄過女人。

　　以前覺得她很好哄。

　　親親抱抱一番，她就氣消了。

　　現在怎麼哄卻都哄不了。

　　他伸手將她打橫抱起，放在了沙發上，又輕輕吻著她眼角的淚。

　　「阿寧，你別這樣抗拒我，我跟她沒什麼的。」

　　「上次你也聽到了，我第一次是跟你，我根本沒碰過她。我隻是替她打官司而已。」

　　「我也沒有要你二女共侍一夫。」

　　晚寧這才有了些反應。

　　她濕潤的眼睛似是回過神一般，有些懷疑地看向他。

　　易延舟見她臉色恢復了些神采，心裡莫名鬆了一口氣。

　　那雙墨玉般的眼眸裡露出了些許笑意。

　　他將銀行卡塞回了她的包裡，又抱著她親了好一會兒。

　　最後有些耐不住地湊在她耳邊，低聲說：

　　「今晚是除夕夜，就別跟我生氣了，好嗎？」

　　晚寧躺在沙發上，掀起眼皮靜靜看向眼前這個溫柔似水的男人，心裡剛築起的高牆又開始一點點瓦解。

　　她想，她大概是喜歡上這個男人了。

　　莫名地，腦海裡又閃過任芊芊曾經跟她說的那句話——【你別玩火自焚，把自己陷進去。】

　　易延舟雙目緊緊鎖住她的臉，感受到她的態度轉變，不由得心生歡喜。

　　他抱著她，待她的身體完全放鬆，才低頭輕輕吻住她的唇。

　　他以為自己足夠冷靜和理智，可這些見不到她的日子，他卻想她想得發瘋。

　　窗外，雪花飄落。

　　而屋內，卻早已一片春色。

　　結束後他們洗了個澡。

　　剛從浴室出來，易延舟的手機就響了。

　　晚寧裹著浴巾，餘光瞥到那個熟悉的來電備註，眼裡劃過一絲微不可見的譏諷。

　　她沒幹涉他，也沒理會他，直接進了卧室。

　　易延舟臉色凝了一瞬。

　　他沒接，直接掛斷了電話，跟了進去。

　　注意到她有些生氣，他忙將她拉入懷裡，語氣還透著一絲委屈。

　　「怎麼了？又不是我給她打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