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認 第828章 甯甯,外面怎麼了?
那人帽檐壓得很低,下半截臉裹着黑色的面罩,隻露出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在掃嬰兒房的内部,從左掃到右,從床掃到門。
掃了兩遍,然後那雙眼睛停住了,停在了四張空床上。
溫文甯看到那雙眼睛從戒備,到疑惑。
孩子呢?
四張床上一個孩子都沒有。
那雙眼睛眨了兩下,頭偏了一個角度,像是在跟外面的同伴交換信号。
就在這個間隙,溫文甯動了。
她的左手從窗簾後面伸出去,五指扣住了那隻搭在窗框上的手腕。
扣得很緊。
那個人的手腕被她反向一擰。
“嘎嘣”一聲悶響,關節脫臼!
那個人悶哼了一聲,身體本能地往後仰,可溫文甯沒有松手。
她右手舉着槍,槍口對準了窗縫裡那張露出的半張臉。
距離不到半米,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哄孩子睡覺。
“别動。”
窗外的人定住了。
他的手腕還在溫文甯的掌心裡,關節脫臼的疼痛讓他的身體微微發抖,可他沒有叫出來。
受過訓練的人,忍痛的本事都不差。
溫文甯透過窗縫看着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的疑惑已經變成了意外。
他沒想到嬰兒房裡有人。
更沒想到這個人不是保姆,不是老太太,而是一個拿着槍的年輕女人。
排水管上的第二個人聽到了動靜,往上爬的速度加快了。
鐵管發出“咣咣“的響聲。
溫文甯的食指搭在扳機上,就在這一秒,院子裡忽然傳來腳步聲。
從對面那棟樓的方向,從甬道的方向,從圍牆外面的方向。
密集的,有節奏的,像是一支小隊在快速移動。
緊接着,一道手電筒的光從院牆外面打進來,掃過了院子的雪地。
光柱掃到了圍牆腳下那個正準備翻牆進來的第三個黑衣人身上。
那個人的身形在光柱裡定了一瞬。
然後,一聲低沉的喝令從圍牆外面傳來:“不許動。”
溫文甯的手指從扳機上松了半分。
對面那棟樓裡的人,出手了。
溫文甯透過窗縫看着下面。
三道手電筒的光柱從不同的方向交叉掃過院子,把整個院落照得像白天一樣亮堂。
圍牆腳下那個黑衣人被光柱釘住了,身子僵在半空,一隻手搭在牆頭上,一隻腳踩在牆面的磚縫裡。
兩個穿深藍棉襖的人從甬道的方向沖過來,動作快得像是提前排練過的。
一個人矮身上前,扣住了黑衣人的腳踝往下一拽。
黑衣人從牆上摔下來,砸在雪地上,悶響了一聲。
另一個人壓上去,膝蓋抵着黑衣人的後背,兩隻手反擰着他的手臂,三秒不到就把人摁住了!
溫文甯看了一眼窗戶上被她扣住手腕的那個人。
那個人的眼神在快速變化,随後他在一秒之内做出了選擇。
退!
必須馬上退!
他的身體猛地往後仰,手腕從溫文甯的掌心裡硬生生地掙脫出去。
脫臼的關節在掙脫的瞬間發出一聲悶響,那個人的嘴裡終于漏出了一聲短促的痛呼。
可他沒有停,身體從屋檐邊緣翻了下去,像一隻受傷的貓,在空中轉了半圈,落在了院牆外側。
排水管上的第二個人也松了手,順着管子往下滑,速度快得管壁發出了刺耳的摩擦聲。
兩個人一前一後翻過了院牆,消失在了外面的黑暗裡。
院子西側的那兩個黑衣人更快,他們連翻牆的時間都沒有,直接沿着院牆往南跑,拐過了牆角就不見了。
深藍棉襖的人追了出去。
院子裡的腳步聲和手電筒的光柱往南追,越來越遠。
溫文甯站在窗戶後面,槍沒有放下。
她的手穩穩的,沒有一絲顫動。
窗外的動靜漸漸平息了。
追出去的人還沒有回來,院子裡恢複了安靜,隻有雪花在路燈的光柱裡無聲地飄着。
溫文甯等了整整三分鐘,提着的心才緩緩放了下來!
此時,樓下傳來了腳步聲。
“甯甯,甯甯,外面怎麼了?”
是陳秀蘭的聲音,帶着慌張。
溫文甯把槍塞回了大衣内兜裡,拔下門闩,打開了嬰兒房的門。
陳秀蘭站在門口,臉上全是緊張。
“甯甯,我剛才在樓下聽見外面有動靜,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溫文甯笑着搖了搖頭,聲音軟軟的:“沒事,陳姐,好像是院子裡有野貓在叫,我看了一眼,什麼都沒有。”
陳秀蘭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我還以為……”
她往嬰兒房裡探頭看了一眼,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清。
“孩子們呢?還睡着?”
溫文甯朝裡面點了點頭:“睡着呢,一個都沒醒。”
屋裡确實安靜得很,聽不到任何嬰兒的聲音。
陳秀蘭放了心:“那就好,睡得可真沉。”
溫文甯把門帶上了,輕輕地,沒有發出聲響。
“陳姐,你先下去吧,我再看一會兒。”
陳秀蘭猶豫了一下:“你一個人在上面行嗎?”
“行的,你放心。”
陳秀蘭點了點頭,轉身下了樓,腳步聲沿着樓梯往下走,越來越遠。
溫文甯等她走遠了,才重新鎖上了門。
空間裡,四個孩子都睡的很沉。
意識退了出來,她在嬰兒房的凳子上坐了下來。
大衣内兜裡那把槍的輪廓貼着她的肋骨,冰涼的。
窗外,腳步聲又響了起來。
溫文甯透過窗戶縫隙往外看,昏黃的路燈光打在雪地上,映出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人穿着深藍色的棉襖,肩膀上落了一層雪,左手拖着兩個黑衣人,右手還握着槍。
竟然是劉彪。
此時他正擡着頭,視線穿過飄飛的雪花,落在了二樓嬰兒房的窗戶位置。
四目相對時,溫文甯看清了劉彪那張國字臉上滿是職業軍人特有的冷靜和警覺。
他的眼角有道疤,是子彈擦過留下的痕迹。
此刻那道疤在路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此時,兩人同時點了點頭。
溫文甯的目光又落在劉彪拖着的那兩個黑衣人身上。
其中一個是剛才從屋檐上逃走的那個,左手腕呈詭異的角度耷拉着,應該是脫臼了。
另一個是從排水管上滑下去的,胸口有一片暗色的血迹,不知道是被打中了還是摔的。
兩個人還在動,胸膛起伏着,沒死透。
溫文甯的嘴角彎了一下,活口好啊,這樣才能問出東西來。

